不过就一个刺头儿嘛?她在后世都不知道教训过多少刺头,有一个算一个。
明棠沉吟片刻道:“明日等阿兄下了早课,就在我们今日分别的那个墙头相见。届时我们约好时间,我就和二郎把朝食像方才这般,把篮子吊下来给你。”
沈青松狐疑道:“能行吗?”
明棠挺胸:“当然能行。”
她试了一下午呢,肯定能行。再说了,就国子监那个矮墙,比他们自家的还要好爬,只要那会儿没有人巡逻,明棠觉得自己这个计划可以称得上是天衣无缝,万无一失。
沈青松看着自信的明棠也没有再说话了。这木桶他方才也试过,份量可不轻。再装上那么多份朝食,能拉过那高高的围墙?
但棠姐儿一般是不会轻易说大话的,她这般自信,想来定是做好了万全之策。
明棠摆摆手,又打了个哈欠:“厨房的灶台上还温着些鸡汤呢,阿兄自个儿去下碗面吧。”
忙活了一整日了,她要早些去歇息了。明儿还要早起做朝食呢。
直到明棠的身影从廊下消失,他才恍然惊醒。
该死的,他刚刚不是揍二郎才追到这里来的吗?怎么就被那小子给跑了!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亮起,氤氲的云雾徐徐散开,街巷里的鸡鸣声此起彼伏,渐渐热闹了起来。
明棠难得地睡了个懒觉,从床榻上起来后伸展腰背,不紧不慢地走到院子中间。
反正今儿不急,既是等阿兄早课结束后再送食,就不必像往日那般赶时间了。
明棠随意挽了个发髻,看着院中盛开的海棠花,心下一动,摘了一朵簪在了发上。她看着脸盆中自己的倒影,不禁扬眉笑了起来。
今日的OOTD着实不错。发间的海棠也不突兀,甚合她的心意。
而另一边,沈青松将自己收拾干净,没有再用那个大背篓,只背了个最初的那个小挎包。站在门槛远远望去,见明棠正不知道在忙活着什么。
沈青松走上前薅了一把她的脑袋。
明棠转身,忙打断他:“别别别,我好不容易盘好的发髻。”
沈青松笑道:“平日里也没见你这般打扮,怎么今日还簪了朵花?”
明棠:“万一我要是碰到了阿兄的同窗,总不好蓬头垢面的吧?而且,我们爹爹好歹也是国子监的博士,总得梳妆一番,撑撑门面。”
沈青松笑了声:“此言有理。只是担心我那些个同窗要是真见了你这模样,怕是连夜要把自己收拾干净打包来我们家中入赘了。”
明棠豁然被点通了。
入赘好啊,她当初净想着拒绝相亲了,怎么都没想到还有入赘这一条康庄大道。
明棠顿悟了,脸上笑意更甚:“阿兄还是快些出发吧,等早课结束的钟声响起,我就在咱们昨日那块墙头上同你汇合。”
沈青松:“......好吧。”
等兄长离去后,明棠利索地把尚且还在熟睡的沈二郎叫了起来。
沈二郎困倦地揉了揉眼睛,问道:“阿姊,这么早喊我起来做什么?”
明棠眨眨眼:“教你学功夫啊。”
一听这个,沈二郎哈欠也不打了,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兴奋道:“学,我去洗把脸,马上学!”
明棠拎了一桶泡了一夜的大米,倒进了那磨盘之中。
等沈二郎精神满满地过来时,明棠指着磨盘说道:“喏,去吧。你就跟着这驴子走,给它前面吊着根胡萝卜,然后鞭策它推着这石墨转圈,先把底盘给练稳了。”
沈二郎恍惚间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怎么练个轻功还要跟着驴子推磨的,那他不也成驴子了吗?但是阿姊一向对他最好,总不至于欺骗自己。于是沈二郎将信将疑地拉着缰绳,带着驴一起推动磨盘转动起来。
明棠往磨口加了些清水,催促道:“脚步再快些,对,就是这样跑起来才能更有劲。”
沈二郎跟着跑了几圈,虽然累,但觉得自己的脚步更加沉稳有力了。原来这就是轻功的入门之法吗?他现在觉得浑身都热血翻涌,充满了干劲。
明棠见着桶里的米浆满了,又换了个新的木桶,对着沈二郎说道:“二郎,累了就歇会,阿姊去给你做朝食吃。”
沈二郎乐呵呵地抬头,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笑道:“谢谢阿姊。”
阿姊真好,怕他练功辛苦,还给他做东西吃。
沈二郎学着平日里阿兄的模样,往手里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更卖力地指挥起驴子来了。
而明棠到了厨房,生了火,又在那竹簸箕上铺了一块大大的白布。
磨好的米浆浇淋到白布上,摇晃均匀,如挥毫泼墨般铺了整面。直至蒸汽袅袅升起,米浆也凝结成了一大片晶莹剔透的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