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天光渐褪,暮霭弥漫。
天空是灰蓝色,落日在云层的边缘晕开柔和的橘调。建筑物的轮廓像整齐的剪影, 星星点点的灯火温柔地燃烧。
下车之后, 齐屿推着两个大号行李箱, 穿过地下停车场, 前往电梯厅。
叶颂真像小尾巴一样跟着齐屿上了电梯,来到玄关。
那双粉色的小熊图案拖鞋还在鞋柜外面。
“我的那双拖鞋你带来了吗?”齐屿问。
“我放在背包里了。”叶颂真拉开拉链,找出他的蓝色拖鞋。
齐屿就势换上拖鞋。
叶颂真低头,看着两人的同款拖鞋:“这算情侣拖鞋吗?”
齐屿瞥着她:“你才发现?”
“我上次就发现了……”叶颂真嘀咕着,“那你买和我一模一样的加拿大鹅算什么?”
齐屿笑道:“算你眼光好。”
“齐屿, 你该不会早就对我见色起意了吧?”
“我什么时候对你见色起意了?”
“我猜是在咖啡店, ”叶颂真回忆,“你看我的第一眼, 是不是就为我沦陷了?”
“在咖啡店见色起意的人不是你吗?”齐屿淡定, “你那天要是加不上我的微信, 是不是得找个地方偷偷哭?”
叶颂真骂道:“齐屿, 你真是没脸没皮。”
齐屿回道:“我要是没脸没皮, 那你就是没心没肺。”
“我没心没肺?”
“你都把我忘了,还不算没心没肺?”
“我为什么要记住你?你长得帅?”
“谢谢夸奖。”
“……”
叶颂真恨自己太肤浅。
她怎么就鬼迷心窍,看上齐屿这个装逼犯了呢?
齐屿解锁入户门,请叶颂真进门。她一踏进门,门就咔哒关上了。
屋里的灯霎时点亮,叶颂真却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不过, 前些日子她做了不少心理建设,留有后手,倒也不慌——哪怕这是贼船, 她应该也能掌舵……的吧?
齐屿把行李箱推到墙角,顺手解下外套,挂到衣架上。
他只穿了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运动裤上有两截系绳,随意地打了一个结。
叶颂真正想往里走,齐屿突然拉住她的手,将她拽到跟前,抵到门板上。
她一抬头,齐屿的脸近在咫尺。头顶的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拓下淡淡的阴影。他垂下漆黑的眼眸,目不转睛地盯着叶颂真,缓缓说道:“考虑好了?”
叶颂真含糊地说:“算是吧。”
“算是?你别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说辞。”齐屿不跟她打马虎眼儿,“叶颂真,我在问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女朋友?跟我以结婚为目的进行交往。”
“结婚”这个词刺激到叶颂真的神经,她没想到齐屿会跟她说得那么认真。
“结、结婚?”叶颂真磕磕巴巴,“齐屿,你是不是想得太远了?”
“远吗?我觉得还好。”齐屿莞尔,“你都跟我聊到生孩子了,我才跟你聊到结婚。要说想得远,我哪儿有你想得远。难道你想未婚先孕?”
叶颂真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只是好奇齐屿为什么要买那么大的房子,又不是真的想到生孩子那一步了……
叶颂真东扯葫芦西扯瓢:“未婚先孕不太好听,现在都叫去父留子。”
“叶颂真,我的基因很宝贵,你休想空手套白狼。”这句话既是炫耀,又是警告。
齐屿回归正题:“你也别想转移话题,告诉我,你愿不愿意?”
叶颂真忽然倍感压力,又想当鸵鸟。
“我的一切,将来你都可以尽情享用。”齐屿继续加码,“不只是皮囊。”
叶颂真想到齐屿的那些光环,学历、外貌、工作、资产……貌似她也不能一键共享荣誉。
“你的那些东西又不通过性传播,”叶颂真撇着嘴,“你有我又不一定会有。”
“是吗?”齐屿会心一笑,“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齐屿,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纯粹一点儿。”叶颂真反客为主,“你喜欢我吗?”
齐屿游刃有余地回答:“我的喜欢,是你的两倍。”
叶颂真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个儿童故事,名叫《猜猜我有多爱你》。
小兔子该上床睡觉了,它紧紧抓住大兔子的长耳朵不放,问大兔子:“猜猜我有多爱你?”
大兔子:“哦,这我可猜不出来。”
小兔子:“我爱你,一直从这里到月亮那里。”
大兔子:“哦,这真是很远,非常非常的远。”
大兔子把小兔子放到用叶子铺成的床上,低下头来,亲了亲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