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颂真挤了一粒透明啫喱状的洗手液, 在掌心揉搓着泡沫。
她这会儿心情还不错,嗓子里不自觉地哼着小调。洗完手,她离开卫生间, 跟余峰一起往回走。
远远地, 叶颂真瞧见齐屿和温沈静在看台上聊天。
齐屿站立, 面无表情地扶着栏杆。温沈静坐在一旁, 嘴角含笑,微微仰头看着他,嘴里说着什?话。
二人见了叶颂真,话题自动终止。
余峰随口么道:“哎,你们俩聊什?呢?”
“没聊什?。”
“随便聊聊。”
余峰看了一眼时间:“一会儿就该出操了, 咱们要不要先撤?”
温沈静提议:“难得回母校一趟, 一起合个影吧。”
正好有学生路过,温沈静把手机递过去:“学妹, 你好。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拍个照?”
她自然而然地挽起叶颂真的手:“咱们俩是女生, 站中间。”
齐屿突然开口:“合照一般都是个子高的站中间。我最高, 我站中间。”
叶颂真抬眼望了望他。大家又不瞎, 看得出他个子高, 不用特意强调。
齐屿非要站在叶颂真和温沈静的中间,叶颂真被挤到一旁,心情不爽:“齐屿,你干什??”
她本来不在意,偏偏齐屿要跟她抢位置,那她必须反击:“一共就四个人, 你还抢C位?上春山呢?”
余峰拉着齐屿打圆场:“哎,齐屿,咱们男生站两边, 刚好可以充当护花使者。”
叶颂真趁机追击:“支持齐屿站边上的人请举手。”
在场三人都举了手。
“三比一,少数服从多数。”叶颂真得意地挥了挥手,“齐屿,你边儿待着去吧。”
齐屿默默瞥她一眼,挪到她的左手边。
“看镜头,茄子——”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学妹把手机还了回来:“学姐,我拍了好几张,你挑挑看吧。”
“好的,谢谢学妹。”温沈静对照片还挺满意,扭头对叶颂真说,“回头我从微信发给你。”
齐屿:“我也要。”
余峰:“还有我!”
温沈静:“好,我一会儿发朋友圈。”
一段小小的插曲过后,四人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回家的路上,叶颂真刷新朋友圈——温沈静发布了刚刚拍的那张照片。
叶颂真站在正中央,笑靥如花。齐屿斜睨着她的方向,表情稍显严肃。
温沈静抱着她的胳膊,笑意腼腆。余峰咧着大嘴,笑得最灿烂。
除此之外,温沈静还配了另一张照片。
高一的时候,班级组织去湿地公园春游,当时留了不少珍贵的影像。温沈静从中挑了一张,刚好也是他们四人。
艳阳高照,杨柳垂下绿丝绦。
温沈静端坐在游船里,看着叶颂真跟齐屿嬉笑怒骂。余峰就在一旁,往嘴里倒着薯片碎渣。
照片有些久远,画面倒也还算清晰。那时的他们,稚气未脱。
一晃十年,大家竟然还能再聚首,也是一种难得的缘分。
叶颂真顺手点赞,将照片保存至本地相册。
///
叶颂真原计划在苏州待到正月十五,过完元宵节再回北京。
但是,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她在家已经到了猫厌狗烦的地步——早上不起床,挨骂。晚上不睡觉,也挨骂。
天底下的家长是不是都这样?
孩子没回家,日夜盼孩子;孩子刚到家,喜得像个宝;孩子要是总在家,那就该吹胡子瞪眼了。
叶颂真哪哪儿都不得劲,父母对她似乎有挑不完的刺。
她只能在餐桌上郑重宣布,明天她就卷铺盖走人。
叶颂真在卧室里收拾行李,一件一件地叠着衣服。到了现在这个时间段,高铁票很充裕,她不急着买票。
偏偏这时,手机弹出一条购票成功通知,说她买了一张明天上午从苏州北站发往北京南站的高铁票。
叶颂真正纳闷,齐屿发来消息:「我刚刚在买高铁票,不小心帮你也买了一张。现在退票要扣手续费,你什?时候回北京,我帮你改签。」
叶颂真心想,反正她明天也得走,不值当再改签了,便回复:「不用改签,我明天就走。」
卧室外头,有人敲门。
叶知秋打开一道门缝,关心地么:“囡囡,收拾东西呢?”
叶颂真嗯了一声:“收拾着呢。”
叶知秋走进卧室,笑容温和:“要不要在家多待几天?你爸爸舍不得你走,说他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
叶颂真不禁冷哼:“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