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会结束后,洛凝被一众同道围聚在内,请教力挽狂澜的经验。
一些在强弱之间相对中庸的世界,其天道要么保持中立,要么在三千界强势的其他天道中选择一位,成为强者的附庸以对抗被欺凌吞噬的可能。
明眼人都看得出洛凝这界有兴起之势,趁现在她还没到达极盛之时赶紧站队,成为核心从属,日后也好有个庇佑。
洛凝并无此意,大家为了安全感而抱团,成规模后难免不会成为下一个暴力组织,继续欺压落单的弱小。
相较之下,她更想要的是有共同目标的盟友,大家守望相助,相互包容,危难共担,有福同享。没有以强凌弱,彼此相互扶持,这应该才是天道盟会创立并设为惯例的初衷。
她在适才的会议上提过这个想法,影响很不错,会后许多天道纷纷响应并参与报名,洛凝转眼间便已拥有了超过半数同道的支持。
时序寒侧身注视着她,眼底欣赏之色满溢而出,阿凝在同为天道的众同道中也如此出色,浑身都散发着璀璨光华,令人挪不开眼。
她的理念、设想,无不青出于蓝,他看着阿凝将理想付诸行动,发扬光大,惠泽万世。
“夫君?夫君?”洛凝牵过他,“发什么呆呢,我们回家啦。”
“嗯。”
回程的一路他都很沉默,像是刻意保持距离,情绪低落。
“怎么了?是今天会前的那个家伙惹了夫君不高兴吗?”洛凝疑惑。
“不,不是。”时序寒垂下眼睫,“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很好呀。”她脱口而出。
时序寒愣了一下。
他笑着摇头,想要伸手轻抚她被风拂乱的鬓发,在触及她前不动声色收回,“是阿凝很好。”
好到……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从前执念难消,如今美梦成真,又忧虑难以长存。他爱上的人光芒万丈,如太阳一般温暖所有人,她已经强大到足以挽救本界,甚至对其他需要帮助的天道予以庇护。
早已不再是需要呵护的雏鹰了,她……似乎不再需要他了。
而现在的他对她来说,更像是一个累赘。
“不对劲。”洛凝鼓腮盯着他。
眼珠一转,抬手便将回归本界的通道终点临时改道。
时空连接之门在他身后卒然出现,洛凝扣住他五指,笑意吟吟步步逼近,在他行将跌入空间门的刹那踮脚吻住,两人双双跌入原来世界。
没有想象中无限下坠的失重感,他双翼还来不及展开,便与洛凝栽入一片汪洋水域,清凉的水将两人包裹,托着银翼缓慢飘荡。
仿佛化身一片羽毛随波逐流,他的意识变得混沌,此时此刻只有唇上温软无比真实。
明知不该,明知拖累,他还是本能想要更多,不顾一切地索取唯一的甜蜜。
就这样放弃挣扎,放弃遨游天际的自由,任凭羽翼被打湿变得沉重,只要能就此沉沦下去,哪怕堕入没有一丝光亮的幽暗深海也令人甘之如饴。
深海之下传来古老低沉的訇吟,他缓缓阖眸。
深渊巨影不断靠近,海底鱼群盘桓而来,须臾又摆尾而去,下一刻两人被鲲载着浮出水面,带到靠近岸边的海域。
洛凝打了个响指烘干两人身上衣物,摸了摸鲲的背,鲲摆了摆尾巴打了个旋,又喷出水柱长吟一声,显然十分受用。
从前打发时间养的一尾小鱼,如今竟成巨鲲统领一方海域,洛凝回望过去,“我不在的时日多亏夫君照顾它。”
不然哪能吃成如今巍巍大山一般的体量。
鲲不满地沉入水中,须臾又浮上海面,用力又喷了道水柱,向时序寒而来,又被洛凝撑开的灵罩化作涓涓细雨。
近几十年的伙食可没从前七百年好,仙尊来的频率没以前多,海上有时还漂着乱七八糟的垃圾,都是被它清理掉的!吃坏了肚子都没人管它!还是主人来过为它剔除了口腔秽物才恢复进食!
养鱼就好好养啊,怎么能嫌它饭量大就弃养呢!气死鱼了!
鲲不知时序寒前几十年来身体每况愈下,以明昀仙尊移山填海的本事,谁能奈何得了他?只道是自己越吃越胖,才遭人嫌弃。
洛凝气得追着鲲撵,圈定一片小海域将鲲用结界困住,两边围堵逐步收网,逼得鲲在其中翻腾不得,两度跃水而出,摆尾乞降才算罢休。
她逗鱼的手法还跟从前一模一样。
时序寒瞧着一人一鱼围追嬉闹,浪花翻涌,不由得会心一笑。
洛凝翻回他身边,支颐莞尔,“终于笑啦,那我再去收拾收拾它给你出气。”
正要起身又被时序寒拉住,“不用,不关它的事。”
洛凝眨眼,“那关谁的事,嗯?我帮你教训他!”
他摇头,“没什么,跟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