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解怨
    第171章 解怨

    黑雾洪流失控般涌向血阵中心,倏忽间另一侧爆发出浓烈血气,向顾铭远奔涌而去的怨气似察觉到什么,仿佛嗅到餐前甜点,分出一股流向纠缠那一点。

    喻文洲随顾铭远修习邪术多年,强行透支寿数以血画符,爆发出强烈的怨气,他本身所有甚至比缠绕周身怨气更为精粹,起身走向顾铭远,周遭怨气洪流为之分道,不远不近地用漩涡将两人困在其中。

    他是顾铭远的一把趁手工具,作为玄清掌门不便出面的脏事都是他在做,身上沾染的因果不少,同样是怨气复仇的重要对象。

    只是喻文洲身上爆发的怨力太强,外部怨力暂时无法撕碎他,便如饿鬼般轮候在旁结成罗网,等他力竭倒下之时再行噬咬。

    他攥紧顾铭远衣襟将其提起,眼中怨毒如有实质,“都这个时候了,父亲不对我说些什么吗?”

    顾铭远神色平静,目光空洞,越过他仰头远望天空,不知在想什么,也不知在等谁。

    应该等不到了罢。

    “你要死了,你要死了知道吗?你要死还拖着我一起,老匹夫你不该对我说什么吗?!”喻文洲掐住他喉咙。

    顾铭远平静得像具尸体,沉默而安静,任由摆布。

    拿到禁书走上这条路时,禁书前序便已载明邪术的代价和后果,顾铭远几经权衡才作出决定,时至今日支付代价,银货两讫理所当然,并无后悔不甘。

    顾掌门的平静衬得喻文洲像个疯子,他越是淡然,喻文洲越是愤怒,“两辈子了,我按照你的要求去做,哪怕杀人如麻,哪怕恶业缠身,哪怕你要我背叛母亲和无相花宫我都一一照做了。可是结果呢?结果是什么?”

    “你许诺的玄清少宗主之位是镜花水月,你说的寄予厚望根本就是放屁!瞧着是高高在上万人景仰的玄清掌门,又有谁知你是个连枕边人和亲生骨肉都算计的渣滓!”

    “不爱母亲为什么要接近她?不喜欢我这个儿子为什么要故作关心?为什么知道我是祸星的时候不杀了我?又为什么要装作慈父一遍又一遍地骗我?”

    若即若离再加上点施舍般的关心,让他产生错觉,是有人在乎他的,只要他再努力一点,再有用一点就好了。

    像训狗一样用血脉拴住他的脖子,再玩也似地慢慢绞紧,夺走所剩不多的空气,欣赏他的痛苦,再松一松手让他跪地感恩他的仁慈。

    喻文洲拔出匕首,每问一句就捅一刀,血溅入他眼中,他幽暗眼底一片猩红。

    “既然要装为什么不装到底?为什么不继续扮演一个好父亲?”

    “作血阵献祭亲子之时,你犹豫过吗?早上送来那碗药汤骗我服下的时候,你有没有一点于心不忍?”

    “哈……若非我心生于右,恐怕此刻已经死透了吧。刚刚看到我站起来的时候,你是高兴我没死呢,还是担心我没献祭成导致阵法出问题?”

    “又或者……是害怕我会像现在这样,一刀刀把你千刀万剐?”

    “说啊……你说啊!!!”

    顾铭远的血浸透他的衣袖,他终于报复回来,该感到快意的。

    对父亲的怨如他漫开的血,滴滴散去。

    他的怨散了。

    父亲不爱他,也不爱他娘和兄长。刺他多少刀都没用,顾铭远自己就是个空虚的壳,里面除了他自己空荡的灵魂什么都没有,无论如何也无法从中攫取一点亲情和爱。

    母亲做不到,他更得不到。

    可他还是很痛苦,如深陷泥沼,无法解脱。

    “啊——”

    周围怨气察觉喻文洲身上的怨气减弱,逐渐收缩包围圈,像饥肠辘辘的群狼,等着从他和顾铭远身上撕扯下一块肉来。

    喻文洲拔刀,转身挥向黑雾,他挡在顾铭远面前,眼神凶狠,“这老东西的命是我的!你们谁都别想越过我取他的命!要来先过我这一关!”

    怨气顿了一瞬,怨魂多数死于这对父子之手,恨死喻文洲的也不少,闻言也不跟他客气,纷纷飞扑而上。

    一些与他并无直接干系的怨气也蜂拥而上,撕咬喻文洲的血肉筋骨,进而毁蚀魂魄。

    父债子偿,有何不可?他们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局势混乱地不可收拾。

    喻谦光被黑雾阻隔在外,他知阵内喻文洲要面对什么,心急如焚,手掌握住剑身,以血剑沾血符,踏入漆黑怨雾中。

    怨气怨力开始失控。

    既然父债可以子偿,那喻谦光作为顾铭远之子,喻文洲之兄,显然也在报复之列。

    怨气起初还有报复的对象,但基数众多抢不过来,转而扩大了报复范围,只为疯狂发泄怨愤。

    洛凝见状不妙,取出储物袋中剩下一片碧血丹青花瓣,以灵力相佐,将血阵中失控的怨气暂时封冻。

    任由发展下去,得不到发泄的怨气只会扩大作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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