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他仅有的那一点东西。
谁稀罕喻谦光那点施舍般的同情!
在母亲面前装得通情达理的做派给谁看!
他哪来什么亲生兄弟?他哥早就死了!
喻谦光是文音长子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很快就到了无相花宫上下皆知的地步,喻谦光本欲与从前一致,但大家都以少宫主之礼待之,他几番推拒,无奈只能越描越黑。
相比修为天赋都不算上乘的喻文洲,众人还是更倾向于更平易近人、天资聪颖的喻谦光做这个少宫主。
人心所向,喻谦光和喻文洲都拦不住。
有谣言传出流入喻文洲耳中,扬言称文音宫主有改立少宫主之意。喻文洲本就被流言蜚语几番困扰,哪里再能咽得下这口气,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的骄傲,他将传话之人打了半死,彻底点燃了众人怒火。
事情闹到文音面前,宫主也保不得喻文洲,何况他确实不堪大任。
而喻谦光的少宫主之位则顺理成章,众望所归。文音也有以此补偿津舟的含义于其中。
喻文洲失了少宫主之位,没了身份的庇护,即便喻谦光有意照应弟弟,他还是难以接受落差,在遇到嘲讽或者不怀好意地目光时,只能更张牙舞爪地对付所有人。
喻谦光的照拂被解读为隐秘嘲讽和耀武扬威,哥哥虚伪的君子风度愈发令他作呕。
都是假的,没有人真正在乎他的感受。
失去一切的喻文洲如入穷巷,绝望地寄希望于自己更虚伪的父亲。
顾铭远摸着他的脑袋温和道,「区区一个少宫主之位,这不算什么。」
「你是我的儿子,即便是玄清的少宗主,也能担得起。但是你要搞清楚,是选无相花宫,还是选我这边。」
在旧宫主故去后,母亲履任宫主,便再没有将定灵金芝拿给顾铭远瞧的意思,即便顾铭远已与宫主有实,不再是旧宫主口中的外人。
母亲怨他。
喻文洲知道,父亲一直以来都想要的是什么。
他不是无所挣扎,但仍难抵心头与日俱增的不甘,怨愤妒忌如藤蔓野草疯狂生长,将他牢牢缠绕束缚,让他每次呼吸都像被凌迟。
看着喻谦光每日在他面前招摇,这个夺走他所有的人安然享受他该拥有的一切,再高高在上地向他虚情假意地施舍一点怜悯……喻文洲根本忍不了多久。
他以金芝为投名状,向父亲表明忠诚和立场。
至于无相花宫和这里的一切,都一把火烧个干净好了。
那些嘲讽过他、厌憎他的人,夺走他全部的所谓手足,还有无条件偏向哥哥的母亲……通通都得付出代价。
只要一想到喻谦光也会如他一般失去全部,除了看着自己珍惜的被付之一炬别无选择,喻文洲就兴奋地发颤。
不是兄弟么?就该一起经历同样的痛苦啊。
恰逢魔尊上门讨要金芝,喻文洲在花宫后方放出顾铭远炼制的晦息,干脆趁机把局势搅得更乱,将灭宫的恶名牢牢扣在魔族身上。
晦息在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为什么连母亲也被晦息侵染了?这跟父亲说的为何不一样!
他本意只想让他们痛苦,并没有害命的打算。
喻文洲反应过来不对劲已经晚了,他拼命砍向四处游离的黑雾,但这毫无裨益。
喻谦光发现宫中变故,迅速折返营救母亲,未顾及身后黑雾正对其虎视眈眈,喻文洲提剑刺去,黑雾顿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恨兄长,但喻谦光不能死。
也是在那个瞬间,母亲的剑越过兄长,直直刺入他胸口。
她斥他“祸害”。
喻文洲拔出长剑,大笑起来。
是他活该,兄长哪里需要他来救。
他心脏在左,母亲刺偏的一剑也正好,算是还了母亲的养育之恩,他没什么好再纠结顾虑的了。
明明母亲说过,他是她的宝贝啊。
祸害么?既然母亲说是,那他便是吧。
宫中晦息肆虐,喻文洲不再回头。
文音宫主不肯沦为邪道,最终自爆与多数晦息同归于尽。
喻谦光则以重伤之躯,处置剩下的晦息和被晦息侵染的同门。最后投入玄清请求帮助。
喻谦光时常在想,若当时他能再拖久一点,拖到请来父亲前来相救,结局是不是会不同。
这个念头一直持续到他发现顾铭远修习邪术,才终于戛然而止。
他父亲才是推动无相花宫灭门祸事的元凶。
而母亲很清楚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