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你看,我结丹了呢。”
他还是抱得很紧。
好难哄。
霄云殿塌了,今晚她回凝霜阁。出于始作俑者的歉疚她辗转难安,索性披衣夜行出门散心。
十五望夜,月色清妩,霜色满地。
她踩着婆娑树影,踏月而行,压在心头诸多疑虑也渐淡了。
995不在,她乐得清闲。
泽微君找不到就算了,指不定在哪里呼呼大睡呢。
重置过的世界有变化也很正常。
要是走上一世的老路,她又何必倒退修为费心溯逆呢?
现在师尊很好,她也很好,这就够了呀。
虽说……霄云殿可能不太好。
她哼着调前行,路过冰渊泉时,还有朵冰蓝灵花展叶为她指路。
还挺通人性。
等。
洛凝退回三步,回首端详这熟悉灵花,余光扫到守护在侧的玄鸟时,倏然愣住。
她眼尾一抽,“青青?你怎么在这?”
碧血丹青花竟还在此处?
按照时点来算,她此时还未出发去幽冥海采花,为何——
“我和玄鸟一直在这里啊。”碧血丹青花摇了摇枝叶,化回原身小丫头的样子,朝另一侧努努嘴,“喏,在那边。”
青青打了个哈欠,人身消耗略大,给洛凝指完路便摇身变回冰花,继续晒月亮。
洛凝沿她指的方向离开,脑海中尚未理清的思绪再度纠缠一团。
青青和玄鸟还在此处,且认得她,说明他们并未受世界重置影响。
泽微君所谓的重置莫非还是不完全重开吗?
他该不是能量不够,在哪里偷工减料了吧?
洛凝想得脑壳痛,自从念完溯逆之咒,脑袋就沉得很,有种被塞了很多缓存垃圾文件却删不掉的无力感。
劫雷劈过之后愈甚,她隐觉头昏脑涨,担忧自己脑子里的垃圾文件被解压缩,试图占据内存再烧干她CPU。
洛凝欲从储物袋中寻些提神之物,琨霜翎羽急不可耐贴在她指尖,她无奈先放出翎羽,取出瓶醒神清液灌下。
翎羽绕她盘桓两圈,似要阻止。
银羽贴在她指尖,勾起灵液瓷瓶标签一角。
洛凝沿一角撕开标签,昭烨师叔配的醒神液还贴重了标签么——
“迷心露”
她表情霎时凝固。
可恶。
又是小师叔的恶作剧。
难怪……嗝……这灵液的味道这么……怪……
一路脚步虚浮来到千梅岭,思绪昏沉,头重脚轻,她撑不住倒在梅岭中最盛的梅树下,满树梅花雪扑簌簌而下。
琨霜翎羽在她颊侧蹭了蹭,来回几番难以唤醒,犹豫几息后决然飞向千梅岭另一侧搬救兵。
时序寒循翎羽踏雪而来时,已是另一番情景。
梅树下,少女早已不见踪迹,树下被挖开一小洞,三两片酒坛坛封散落在侧,空酒坛滚落在他脚边。
时序寒循声仰头,少女鹅黄裙裾在雪色中摇曳,她半支着脑袋倚在梅树上,手中晃着刚从树下启出的雪酿春,此刻正醉颜酡红,酒意迷离地看着他。
“师尊怎么才来?”
“快下来。”他无奈,“雪酿春半杯足以醉人,怎么喝了这样多?仔细明天头疼。”
洛凝松开手中酒坛,侧首沉思,难得的乖巧。
他灵力接住酒坛,重新封好置于树下。
前世八月十五,她并未酩酊大醉如此。
“呜……下不来了。”她扶着树干,神情无辜。
“跳下来。”他张开双臂轻叹一声,“我接着你。”
偏爱撒娇,醉酒之后尤甚。
听到了想听的,洛凝轻笑,带着得逞后的狡黠,从梅树上跃下。她有意使了法诀加重坠力,径直将师尊扑进雪里。
“别闹。”他直起腰,拂去她衣上落雪,“等会雪化了容易着凉。”
她不听,“师尊很久没有这样陪我玩了。以前师尊都不会嫌我烦的……师尊坏。”
八九岁正是爱玩爱折腾的年纪,陪着怎么闹都可以;可十八九岁的她……他就该避嫌了。
“好好好,师尊坏。”他哄着,“先起来,嗯?”
“起不来,走不动。”她无比自然向他伸手展臂,像小时候那般要抱。
他略有迟疑。
倒不是不肯,只是中秋月圆夜……他不敢与她过分亲近。
彼时他因虚弱化回原身,倒在梅岭雪地里试图借冰雪镇缓筋骨之痛。
而今虽比那时稍好,不过尚能维持人身而已。雪凤月圆的虚弱期并不会因此打一星半点折扣。
特殊时期,更会成倍渴望她的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