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里很安静。
一片安静的中央，是那个在地上徒劳扭动的男人。萧承嗣的九龍冠服已经不成样子，沾满了灰尘和血污，那张脸贴着冰冷的金砖，因为屈辱而扭曲，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放开我……你们这群狗奴才！我是太子！”
“苏晚萤！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他徒劳的挣扎，嘴里骂着恶毒的话。但他的声音，在这座宏伟的大殿里，显得那么可笑又可悲。
没人在意他的嘶吼。
文武百官屏住呼吸，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这位刚才还风光无限，现在却成了阶下囚的“准太子”。
他们看着少帅苏晚洲面无表情的拾起那把镇北剑，用丝帕仔细的擦干净，然后“噌”的一声，还剑入鞘。
这个动作不带一点声响，却让所有人都心里一紧。
苏家，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表明了他们的立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慢慢投向九十九级白玉阶梯上的龙椅。
投向那个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的老人。
天佑帝萧远道就那么坐着。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地上那个疯了般的儿子身上。那张脸上，有他年轻时的影子，但更多的是一种陌生的疯狂。
然后，他的目光又慢慢移到殿中央那个穿着华服、站得笔直的女人身上。
苏晚萤。
他的儿媳。
她就那么安静的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总是很平静的眼睛，此刻也只是淡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好像这场让朝堂天翻地覆、让她夫君变成囚犯的大戏，跟她毫无关系。
她就像一个局外人。
皇帝的目光，在这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
一个是疯了的亲儿子。
一个是冷静的可怕的儿媳。
他忽然想起自己登基以来的三十年。他扶持文官打压世家，纵容皇子相争来维持平衡。他一度很得意，以为自己是最高明的棋手，把所有人都玩弄在股掌之间。
他引以为傲的制衡之术，在今天，在这两个人面前，显得何等可笑。
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却不知道，自己只是个坐在最高处看戏的傻子。
一阵从未有过的疲惫和无力感，瞬间抓住了他的心脏。
他那张本就病态苍白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
够了。
都够了。
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皇帝的身体晃了一下。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抓住龙椅的扶手，上面雕刻的冰冷龙首，刺得他手心生疼。
他挣扎着想坐直身体，但那身龙袍此刻却像一件沉重的囚衣，压得他喘不过气。
“王德全……”
他的声音很沙哑。
“陛下！”
一直候在旁边的太监王德全赶紧跪倒在龙椅旁，脸上全是眼泪。
“拟旨……”
皇帝的目光最后扫视了一遍殿下那些惊恐又茫然的脸，用尽他作为皇帝的最后一丝力气，颁下了他最后的几道旨意。
王德全颤抖的手铺开一卷明黄色的空白圣旨，手里的狼毫笔感觉有千斤重。
“第一。”
皇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决断，在安静的太极殿内清晰的回荡。
“罪人萧承嗣，狂悖无知，心性狠毒，构陷忠良，屠戮无辜，更于大殿之上，拔剑向君，实乃悖逆人伦，罪大恶极！”
“朕……念其终究是朕的血脉，不忍用极刑。”
“即日起，废黜其所有封号，贬为庶人，关在宗人府天牢，终身不得出！其名，不得再入皇家玉牒！”
这道旨意念出，被按在地上的萧承嗣，那疯狂的嘶吼声一下停了。
他猛的抬起头，血红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终身圈禁？名字不入玉牒？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是要让他当个活死人，眼睁睁看着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都变成泡影！
“不……父皇！不要！”
然而，没人再理会他的哀嚎。
皇帝冷酷的声音继续响起。
“第二。”
“镇国公苏家，三代忠良，为国戍边，功劳很大。此次北伐失败，不是打仗的错，是指挥失误导致的。”
“镇国公苏健，官复原职，赐金千两，绸缎百匹。”
“少帥苏晚洲，智勇双全，在前线救回残兵，稳定了军心，功在社稷。特加封为‘左都督’，总领京畿防务，护卫京师安全！”
这道旨意一出，满朝哗然！
总领京畿防务！
这是把整个京城的兵权，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