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臣弹劾他德行有亏,武将斥责他治军无能,就连最受他信赖的皇城司,也呈上了他结党营私的铁证。
三方一同发难,萧承嗣再也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地。
他身上那件为大典准备的九龙冠服,此刻沾满了灰尘,看起来可笑又可悲。
萧承嗣脑子里乱成一团,谢长庚、陆谦和苏晚洲的声音,像魔音一样在他脑中盘旋,撕扯着他的神经。
不……这不是真的!
这肯定是场阴谋,是针对自己的围杀!
这个念头让他涣散的眼神重新有了焦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尖锐的笑声从他喉咙里发出,回荡在寂静的太极殿中,听得人心里发毛。
他挣扎的从地上爬起来,头发被冷汗黏在脸上,头顶的紫金冠也歪到了一边,珠翠凌乱,样子十分狼狈。
“你们是嫉妒!都是嫉妒!”
他伸出手指,抖个不停的划过殿下众人,用嘶哑的嗓子吼道。
“你们这些废物!你们嫉妒我的才能!嫉妒父皇看重我,马上就要立我为太子!”
“你们串通一气,伪造证据来陷害我!苏健,苏晚洲,你们想拥兵造反!陆谦,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还有谢长庚,你……你不过是苏家养的一条狗!”
“你们这是谋反!”
他的吼声在大殿里回荡,却显得那么无力。
没人理他。
龙椅上的天佑帝,脸色由青转白,死死抓着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的眼睛里除了怒火,更多的是被儿子欺骗后的失望。
百官们则纷纷低下头,不敢看这个已经疯了的“准太子”,眼神里全是鄙夷。
看着这群人的反应,萧承嗣的吼声渐渐弱了下去。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恐惧,紧紧抓住了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站的笔直的身影,又动了。
谢长庚还是一张冷冰冰的脸,甚至没多看萧承嗣一眼。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龙椅,声音平稳的听不出一丝情绪,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陛下,臣这里,还有第四份贺礼。”
还有?
萧承嗣的吼声停了,他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呆呆的看着谢长庚。
只见谢长庚轻轻拍了拍手。
沉重的殿门被再次推开。
几个皇城司缇骑抬着几个黑漆封口的沉重木箱,迈着整齐的步子走了进来。
“砰!砰!砰!”
箱子被重重放在地上,闷响声一下下砸在人们的心上。
这是什么?
所有人都很疑惑。
在谢长庚的示意下,一个缇骑上前,拔刀“咔嚓”几声,劈开了箱子上的铜锁。
箱盖被猛的掀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绫罗绸缎。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本本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账册!
无数本牛皮纸封面的账册从箱子里倒了出来,散落一地,瞬间铺满了大殿中央。
这堆积如山的纸张,彻底掩埋了萧承嗣最后一点翻身的希望。
谢长庚走上前,随手捡起一本账册举起来,他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杀意,响彻整个太极殿!
“这,就是第四份贺礼!”
“燕王府自燕王大婚以来,每一笔脏钱的来龙去脉,全在这里!”
他猛的将账册甩在地上,声音陡然拔高!
“罪证一:勾结户部、工部官员,以修王府的名义,侵吞国库银两,共计一十八万三千两!”
“罪证二:在京城各大商号强行入股,收取好处,三年获利九万余两!”
“罪证三:以筹措北伐军费为名,强行挪用‘忠魂义济会’五十万两善款,中饱私囊!”
“罪证四:私下许诺官职,与官员权钱交易的往来信件和全部记录,在此!”
“罪证五:为今日这场册封大典,挪用国库,私造龙袍的所有账目流水,均在此处!”
谢长庚每说一条,就从地上踢出一本对应的账册。
纸页翻飞,每一页,都记录着一条让他万劫不复的罪状!
整个大殿,一片死寂。
如果说,之前的弹劾只是撕开了他的外衣。
那么此刻,这堆账册则是将他的皮肉筋骨一层层剥开,把他肮脏的内里,完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假的!都是假的!”
人群中,一个尖利的声音忽然响起!
是那个刚被萧承嗣提拔上来的胖将军钱宝宝!他平日里帮萧承嗣打理了不少生意,此刻看到账本,吓得魂都没了,连滚带爬的冲出来,指着那堆账册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