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萧承嗣在兵部的那场清洗,让整个京城的气氛都紧张了起来。
被罢免的,全是苏家军一脉的猛将,都是靠着实打实的战功爬上来的。
新提拔上来的,却是几个只会拍马屁的二世祖,连马都骑不稳。
这消息一出,朝廷上下都炸了锅。
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不对劲的味道。这位新上任的摄政王,像是要把兵权全都抓在自己手里,而且他一上来,就毫不留情的把刀砍向了自己的岳家。
镇国公府里,气氛很沉闷。
少帅苏晚洲气得在书房里走来走去,脸绷得紧紧的。
“他太欺负人了!他萧承嗣真以为坐上那个位子,就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父亲!他这是要挖了我们苏家的根!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苏晚洲对着书案后面那个没说话的人影,压着声音说,“我这就进宫,跟陛下去说清楚!他想往军队里安插他的人,也得问问我北境三十万兄弟答不答应!”
书案后,镇国公苏健抬起了头。
这位为大燕守了一辈子北境,在战场上杀了一辈子的老帅,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有些累。
“晚洲,坐下。”他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一股劲儿,让人不敢反驳。
苏晚洲愣了一下,还是忍着火气,在父亲对面坐了下来。
“父亲?”
“你现在去找陛下,说什么?”苏健看着自己这个打仗是把好手,就是脑子转得慢了点的儿子,缓缓的开口,“说摄政王只用自己人,打压有功劳的将领?还是说,他整顿兵部,是想对付我们苏家?”
苏晚洲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这些话,你说了,谁信?”苏健的眼神很冷,“在朝廷那些文官眼里,我们苏家手握重兵太久了,摄政王这么做,正是加强皇权的好事。你现在去告状,只会坐实了我们苏家不服管,有别的想法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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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就这么看着?”苏晚洲的声音里都是不甘心。
“不。”苏健摇了摇头。
他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几株在寒风里站的笔直的红梅。
“直接对着干是蠢人干的事。他现在是摄政王,是陛下亲口封的,代表的就是皇上。我们跟他争,就是跟陛下争。”
“我们苏家,不能当那个造反的乱臣。”
他转过身,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光。
“既然他想把这事当成家里的事来办,那我们苏家,就陪他演得再大一点。”
“演到让皇上都怕,让所有官员都睡不着觉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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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
一个消息就在寂静的京城里传开了。
镇国公苏健,没去燕王府理论,也没去兵部吵架。
在一个飘着小雪的早上,他脱下了那身代表身份的国公朝服,只穿了一身洗的发白的旧衣服,一个人,在皇宫的午门外面跪下了。
他谁也不见,一句话也不说。
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固执的跪在冰凉的石板上,后背挺得笔直。
这个消息飞快的传遍了朝廷内外。
官员们都惊了,老百姓们也都议论纷纷。
一个为国家打了一辈子仗,功劳大到没边的一品国公,一个跺跺脚就能让北境三十万大军都抖三抖的老帅,竟然用这么丢脸的方式,跪在宫门外,就为了见皇上一面?
这比带兵打仗的冲击力还大。
这背后,到底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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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御书房。
天佑帝萧远道看着下面跪着的,好像一夜之间又老了十岁的苏健,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又怀疑又生气,还有点不安,甚至觉得有点对不住苏家。
他让苏健起来,苏健却不动。
这位老将军只是从怀里,抖着手掏出了一份奏折,由太监恭敬的呈了上去。
“陛下,”苏健的声音虽然沙哑,但每个字都听得清,“老臣……求陛下,让我回老家吧。”
萧远道的心一下沉了下去。
他打开那份奏折,上面的字不像以前那样有力道,歪歪扭扭的,看着就没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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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折的内容,更是看得他心都凉了。
整篇奏折,一句话都没抱怨摄政王萧承嗣,一句都没说兵部清洗的事。
全是对他自己的反省和检讨。
【臣苏健,承蒙先帝和陛下看重,管着北境的兵权几十年,一点不敢放松。但是,臣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了,脑子也僵了,常常觉得力不从心。】
【……摄政王殿下有本事,敢做事,他整顿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