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摄政王大印,总领六部,代天子批红。
萧承嗣走在皇宫的甬道上,那些往日里对他视而不见的太监宫女,现在离着老远就跪伏在地,头都不敢抬。朝堂上与他平起平坐的王公大臣,在他的目光下,也只能恭敬的垂下眼帘。
这才是他应得的。
成为摄政王的第一天,萧承嗣没去户部看那些账目,也没管吏部官员的任免。
他直接去了兵部。
他很清楚,权力这东西,说到底就是刀把子。只有把兵权抓在自己手里,他这个摄政王,才坐得稳。
兵部官署内,气氛有些紧张。
所有在京的将军、都尉,不论品级,全被叫到了演武堂。他们穿着厚重的盔甲,按品级站好,看着坐在主位上那个神情傲慢的年轻摄政王,心里都有些没底。
萧承嗣没说废话。
他拿起一份名册,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
“京畿左营都尉,张启山。”
他念出第一个名字。
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将领出列,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末将在!”
“张都尉,”萧承嗣的声音很平淡,“本王听说,你手下的兵士,上个月在城西操练时,曾与民争道,惊扰了百姓,有没有这回事?”
张启山眉头一皱,立刻回道:“启禀殿下!确有此事!但事后末将查明,是城西富商王家的马车横冲直撞,我军将士为了躲避才……”
“够了。”
萧承嗣打断了他。
“本王问的是,有,还是没有?”
张启山被噎了一下,他看着萧承嗣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还是梗着脖子,沉声回道:“有。”
“很好。”萧承嗣点了点头,目光从名册上移开,扫向堂下众人,“整肃军纪,是国之大事。北燕陈兵边境,战事随时会起。我京畿之地的军队,如果连这点军纪都保证不了,还谈什么保家卫国?”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张启山,办事不力,治军不严,即日起,革去其京畿左营都尉之职,降为副尉,戴罪立功。”
这话一出,堂内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知道,张启山是镇国公苏健提拔上来的悍将,作战勇猛,在军中威望很高。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直接就被撸了官职?
这分明是在立威,而且是冲着苏家去的!
“殿下!”
几名和张启山关系不错的将领忍不住出列,想为他说话。
“此事错不在张将军!”
“张将军向来治军严谨,赏罚分明,军中上下都很敬佩他!还请殿下明察!”
萧承嗣看着下面这几个为同僚出头的将领,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他再次拿起名册,用一种慢悠悠的语调,念出了几个新名字。
“城防营副统领,孙武。”
“羽林卫督军,赵铁牛。”
“你们两个,既然觉得张启山无罪,那就是一伙的。”
“即日起,一并革职,发配西山大营,充任伙夫,以观后效。”
这道命令,让在场所有将领都感到了一股寒气。
孙武,赵铁牛,这几个人,全都是苏家军出身,靠着实打实的战功,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就因为替同僚说了一句话,直接被贬去当伙夫?
这哪里是整肃军纪,这分明就是针对苏家势力的清洗!
整个演武堂内,鸦雀无声。再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
萧承嗣很满意这种效果,他要的就是这种没人敢质疑的权威。
“既然有了空缺,那这兵部也不能没人主事。”
他把旧名册随手扔在一边,从袖中取出了一份早就拟好的新名单。
“京畿左营都尉一职,由老将军高德继任。”
听到这个名字,堂下众将的脸上,都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高德?那个快七十岁,提刀都费劲,整天在家赏花遛鸟的老将军?让他去统领京畿最精锐的野战部队?
这还没完。
“城防营副统领,由翰林院学士王安的儿子,王若虚担任。”
“羽林卫督军,由吏部尚书钱大人的孙子,钱宝宝担任。”
这两个名字念出来,堂下已经有人差点笑出声了。
王若虚,京城有名的草包诗人,除了会写几句酸诗,就是逛青楼,据说连马都不会骑。
那个钱宝宝,更是京城一霸。贪财好色,仗着祖父的权势横行霸道,斗鸡走狗样样精通。他那肥胖的样子,别说督军,怕是连军营大门在哪都不知道!
最讽刺的是,这位钱大人的祖父,正是当初在朝堂上,向皇帝提议“削兵之计”的老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