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里,气氛很闷。
太子刚被废,祭天谋逆案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朝堂上,三皇子萧承嗣的势力大得没人敢惹。
他穿着新官服,站在百官最前头。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政敌又怕又恨的目光,心里舒坦极了。
他觉得,是时候再进一步了。
除掉了最碍事的敌人,他现在需要做点事,给自己立一个能干的形象,也让他父皇看看,自己不光会搞破坏,也会搞建设。
这事儿他跟妻子苏晚萤一提,苏晚萤立马就表示支持。
“殿下,我听说六部里就属礼部最死板,最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光是每年祭祀,就要花掉国库十几万两银子。现在国库紧张,父皇正为这事发愁,您要是能从这儿下手,可就是大功一件了。”
苏晚萤的话让萧承嗣一下就想通了。
没错,就拿礼部开刀!
那帮老顽固除了抱着祖宗牌位哭,什么本事没有,也没实权。拿他们动手,既能显得自己有魄力,又不会得罪什么硬茬子,再合适不过了。
所以,这天早朝一谈到国库开支,萧承嗣就站了出来。
“父皇!”他拿着象牙笏板,声音洪亮,“儿臣认为,咱们大燕以孝治国,敬天法祖是根本。但礼法的根本是心诚,不是搞那些花架子。”
“现在国库紧张,江南又闹旱灾,百姓没饭吃。与其把大把银子花在祭祀的排场上,不如把流程简化,省下钱来救济百姓。”
“儿臣恳请父皇下旨,让礼部重新修订祭祀的仪式,削减不必要的排场和随行宗亲的待遇,节约开支!”
他这话说完,殿上不少年轻官员,特别是寒门出身的,都觉得很有道理,纷纷点头。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文官队里响起。
须发全白的老尚书张德林气得发抖,从队列里走了出来。
张德林在礼部尚书的位置上坐了三十年,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是天下读书人的头。他一辈子都在维护礼法,现在听见萧承嗣这些话,只感觉血往头上冲。
“燕王殿下!”张尚书指着萧承嗣的鼻子,一点不客气的骂道,“祖宗的规矩是国家的根!祭祀是天下秩序的根本!怎么能用‘银钱’两个字来算?!你今天敢减祭祀的排场,明天是不是就敢改宗庙的名字?后天,是不是连父皇的年号都想改了?不敬祖宗,无视礼法,这是要动摇国本!你安的什么心!”
这话骂得太狠了,几乎是戳着萧承嗣的鼻子骂他想造反。
太子一派虽然倒了,但张尚书背后是整个王朝的守旧派文官。他一开口,立刻有十几个御史和老臣跟着站出来附和。
“臣附议!张大人说的对!礼崩乐坏,是要亡国的啊!”
“请陛下三思!绝不能听信燕王殿下这种轻浮的话!”
一时间,整个大殿乱哄哄的,全是弹劾萧承嗣的声音。
萧承嗣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没想到这帮老东西竟敢当众跟他叫板。
他正想用大理寺的威风强压下去。
可就在这时,一个他想不到的人,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是陆谦。
他刚收的门客,他最看重的“刀笔”,穿着一身大理寺的新官服,身形清瘦,站得却很直。
萧承嗣一看,心里一松,以为陆谦是来帮腔的。
他甚至准备看好戏,看陆谦怎么用他那张利嘴把这群老顽固驳倒。
结果,陆谦一开口,他的笑就僵在了脸上。
陆谦先是对皇帝深深一拜,然后才转身,对着那群激动的老臣们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都听得清清楚楚。
“各位大人,稍安勿躁。”
“下官以为,燕王殿下精简礼仪,为国节流,这份心是好的。”
萧承嗣嘴角刚要翘起来。
陆谦接下来的话,就把他的念头全浇灭了。
“但是,”陆谦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萧承嗣身上,“殿下这么做,道理上或许说得通,但在法理上,却有大问题。”
大殿里一下安静下来。
萧承嗣的脸也僵住了。
只听陆谦不紧不慢的继续说:
“按我大燕开国时,太祖皇帝和内阁一同订下的《礼典大纲》规定:凡是牵扯到宗庙、祭祀、谥号、大丧这些祖宗礼法改动的大事,都不能草率。”
“程序上,要先由翰林院和国子监召集天下名儒,对改动的必要性进行至少半年的辩论。”
“有了结果,才能把议案交给宗正寺和礼部审核,两部出具报告,上报内阁。”
“内阁讨论通过了,最后才能送到陛下面前,由陛下定夺。”
陆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