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嗣,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受了委屈还要忍气吞声的落魄皇子。
他手握大理寺的权力,背后又有苏家军和皇帝的看重,正是自信心爆棚的时候。
面对张阁老的指责,他只是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
“张阁老这话就不对了。本王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天下百姓!我看,抱着祖宗牌位不放,只想着自己那点体面和好处的,是阁老你吧!”
“你……你……”
张阁老一辈子都以清流领袖自居,哪里受过这种当众的羞辱?他被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当场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向后倒了下去。
朝堂之上,顿时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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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悄悄停在了礼部尚书府的后门。
雍王府的大管家,亲自带着两支用锦盒装的三百年老山参,前来探望。
“哎呀,张大人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卧房内,雍王府管家握着张阁老的手,满脸都是关切。
“我们王爷听了今天朝堂上的事,在家里坐立不安,饭都没吃一口。他说您是国之栋梁,是大燕的脊梁,那些不懂规矩、急功近利的年轻人,怎么懂您的苦心?”
“我们王爷还说,三殿下他……也是年少有为,锐意进取,只是做事急了些,难免会伤了老臣们的心。他自己如今身子不方便,不能亲自来探望,只能备下这点薄礼,表达心意。还望张大人您,千万不要跟三殿下计较,气坏了自己。”
这番话说得很真诚,也很贴心。
既夸了老臣的风骨,又用惋惜的口气,称赞了燕王的锐意进取,还把自家主子那个与世无争、尊重老臣的仁德形象,衬托得非常好。
病床上的张阁老听完,感动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拉着管家的手,不停的感慨:“雍王殿下……雍王殿下他……那才是真正的仁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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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同样的事在京城各大府邸不断上演。
被萧承嗣在查案时落了面子的刑部侍郎家里,收到了雍王府送的前朝书法大家真迹,并附言:刚正不阿,是国家的大幸。
被萧承嗣抢了风头的某个宗室亲王家里,收到了雍王府送的名贵兰花,并附言:淡泊名利,才是做人的大道。
……
这些消息,通过谢长庚的情报网,全都汇集到了苏晚萤的案头。
听雪阁内,烛火摇曳。
苏晚萤看着密报上那一桩桩、一件件的拜访记录,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她终于明白了。
萧承渊从头到尾,就不是在拉拢人心,更不是在组建什么反燕王联盟。
他在捧杀。
他用一种比自己更隐秘、更悄无声息的方式,疯狂的捧着萧承嗣。
她苏晚萤是在萧承嗣耳边吹风,把他捧成一个目中无人的狂徒。
而萧承渊,则是在所有被萧承嗣得罪的人那里,扮演一个善解人意的好人,通过对比,把萧承嗣的锐意进取,变成了不知轻重的狂妄。
一个在明。
一个在暗。
两个高明的猎手,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同一种名为捧杀的猎杀方式。
他们的目标,是同一个猎物。
燕王,萧承嗣。
苏晚萤放下密报,缓缓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弯月,眼神幽深。
这盘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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