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西山猎苑的那场刺杀,在京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北燕刺客,在天子脚下,行刺朝廷命官。
这个消息飞快地传遍了朝野。
耻辱。
极大的耻辱!
第二天,卯时。
太和殿内,气氛极为压抑。文武百官穿着整齐的朝服,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龙椅上的天佑帝,脸色铁青。
他昨夜一夜未眠。
胡烈的死,对他来说不只是损失一员大将,更是赤裸裸的打在他这位大燕君主的脸上!
“陛下!”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须发皆白的老将定国公从武将队列中走出,他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北燕蛮夷,欺我大燕无人乎?!于京畿之地,刺杀我朝大将,此乃国耻,奇耻大辱!”
“老臣恳请陛下,即刻发兵,踏平北燕王庭,让他们用血,来洗刷这份耻辱!”
定国公的话,瞬间点燃了朝堂的怒火。
“臣附议!此仇不报,我大燕颜面何存!”
“臣附iv议!必须让北燕血债血偿!”
以几大老牌将门为首的主战派,一个个红着眼睛站了出来。他们都是在马背上打江山的功勋之后,骨子里流的就是铁和血。对他们来说,任何妥协都是懦弱。
一时间,整个太和殿都激动起来,喊杀声此起彼伏。
而站在文官队列里的太子党羽和四皇子一派,此刻却都选择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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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是不想说话,是不敢。
在这种狂热的情绪面前,任何反对的声音,都会被立刻打上通敌、卖国的标签,被这股浪潮撕碎。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战争这辆马车,在武将们的推动下,开始疯狂的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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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府。
前一夜。
听雪阁内,烛火通明。
苏晚萤看着刚从皇城司送来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剧本上演。
“胡烈一死,父皇的猜忌,便会完美的转移到北燕身上。”萧承嗣坐在她对面,脸上满是兴奋。他已经将这场意外,当成了自己运筹帷幄的功劳。
苏晚萤抬起眼,清澈的眸子倒映着烛火,声音还和之前一样柔和。
“殿下,这只是第一步。”
“怒火已经点燃,但要把这把火烧得更旺,烧成您想要的燎原之势,还需要有人再推波助澜一番。”
萧承嗣立刻坐直了身子,洗耳恭听。
“如今太子被废,四弟失势,朝堂上,论身份、论圣心,还有谁比您更适合来点这第一把火呢?”苏晚萤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蛊惑。
“您想,要是您明天在朝堂上第一个站出来,力主开战,那满朝的将门会怎么看您?”
“他们会觉得,您才是真正懂他们,和他们一条心的皇子。您不光有治国的才能,更有开疆拓土的魄力!”
“军功,是这世上最有力的资本。只要您能抓住这次机会,不光能彻底收拢苏家背后的军心,更能建立起太子和四弟永远都比不上的天大功劳!”
这番话,说得萧承嗣热血沸腾,眼里的野心之火几乎要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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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
文治已经足够,他现在缺的,不就是军功嘛!
只要能领兵出征,打几个漂亮的大胜仗,那储君的位置,还有谁敢跟他争?
他看着眼前的苏晚萤,觉得她就是上天赐给自己的最好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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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回到太和殿。
就在满朝主战之声达到顶峰,龙椅上的皇帝也被这股情绪裹挟,即将下令的时候。
萧承嗣,动了。
他从队列中走出,身姿挺拔,脸上带着悲愤和决然。
他对着龙椅深深一揖,声音洪亮,响彻大殿!
“父皇!儿臣,亦有本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北燕此举,已非简单的挑衅!他们是在践踏我大燕的国威,是在挑战父皇您的天子威严!”
“将士喋血于边疆,守护的是万里山河;朝臣奔走于庙堂,维系的是社稷安康。如今,敌寇竟敢将屠刀,伸向我大燕的腹心之地!”
“此仇若不报,国法何在?军心何在?民心何在?!”
“儿臣恳请父皇,下旨宣战!以雷霆之师,击碎北燕的狼子野心!用他们的鲜血,来祭奠我大燕将士的在天之灵!”
他说的每个字都清晰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