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停了,天一放晴,被压了好多天的京城,总算有了点生气。
皇帝的心情好像也跟着天气好了起来。
就在胡烈被任命为左将军的第三天,一道圣旨从宫里传出来,让所有在京城的成年皇子,三天后去京郊的皇家西山猎苑,搞一场小规模的宗亲围猎。
说是为了缓和气氛,增进兄弟感情。
这道圣旨一下,朝堂上因为兵权猜忌而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就松快了不少。
“看来陛下还是念着骨肉亲情的。”
“是啊,太子被禁足,四殿下闭门思过,也该让三殿下出来走动走动,显出皇室的兄友弟恭了。”
官员们私下里说着,都觉得这是皇帝为了弥补皇子间的裂痕,搞的一场政治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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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几个心思深的老臣,觉得这兄友弟恭的场面底下,藏着点不对劲的地方。
燕王府,听雪阁。
萧承嗣正在试穿下人新送来的骑装。一身金线绣着猛虎下山图的黑亮骑装,把他衬得更加挺拔,看着倒真有了几分储君的架势。
“晚萤,你看,我穿这身怎么样?”他对着铜镜转了一圈,很是得意的问旁边正为他整理披风的苏晚萤。
苏晚萤抬起头,那双总是清澈崇拜的眼睛里,现在却藏着一丝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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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英武不凡,穿什么都好看。”她轻轻为他抚平衣领上的褶子,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只是……这次围猎,陛下突然下旨,我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安。”
“有什么好不安的?”萧承嗣不在意的笑了笑。
他如今在父皇面前风头正盛,太子和四弟都已经不行了,他觉得这天下,除了自己,再没别人能坐上那个位置。这场围猎,不过是父皇安抚朝臣,顺便给自己一个在宗室面前表现的机会。
“你就是想得太多了。”他握住苏晚萤的手,柔声安慰,“你放心,我现在做事有分寸。不过是一场小围猎,还能出什么乱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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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的自信和傲慢,几乎要满溢出来。
苏晚萤看着他这个样子,没再多说,只是低下头,为他系紧了披风的带子。
她垂下的眼眸深处,飞快闪过一丝冰冷,里面有怜悯,也有嘲讽。
是啊。
不过是一场小小的围猎。
一场为你和苏家准备的盛大意外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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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皇家西山猎苑。
连绵的山上盖着一层薄雪,看着又安静又透着一股杀气。
皇帝萧远道高坐在观猎台上,旁边是几位宗室亲王。他的目光扫过下面整装待发的几个儿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看不出高兴还是生气。
号角声响彻山谷。
围猎,正式开始。
萧承嗣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他新得了父皇的看重,又自觉大权在握,正是得意的时候,想要好好表现一番。
他弓马熟练,很快就猎了几只肥兔子和山鸡,引来一阵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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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猎场上,比他更想出风头的另有其人。
羽林卫左将军,胡烈。
这位刚被皇帝破格提拔的将领,今天也得了恩典,跟在旁边。他知道,这是皇帝在敲打苏家,也是给他这个跟苏家有仇的人一个上位的机会。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就在这时,林子里突然一阵骚动。
一头通体雪白的鹿从密林中冲了出来!那鹿神气十足,身上没有一根杂毛!
“是雪山白鹿!”
“祥瑞啊!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祥瑞!”
观猎台上一片惊呼。
皇帝的眼睛也瞬间亮了!
胡烈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陛下!末将愿为陛下午宴,添一道佳肴!”
他大吼一声,不等皇帝回答,就双腿一夹马肚子,像箭一样朝着那白鹿跑掉的方向,疯狂的追了过去!
他手下的几个亲兵,也立刻催马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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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将军!不能追进密林!”
有老成的将领在后面大声提醒。
但现在的胡烈,脑子里全是功名利禄。他只有一个念头——抓住这只祥瑞,献给陛下!
他追着那只白鹿,一路冲进了光线昏暗的密林深处,很快就消失在了大家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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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上,萧承嗣看着胡烈那不要命的背影,不屑的撇了撇嘴。
“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他对身边的陆谦说道。
陆谦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片幽深的密林,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