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像风一样,吹进了京城每个权贵的府邸,也吹进了那座深不见底的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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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天佑帝萧远道一个人坐在巨大的龙案后面,一句话也不说。
他面前的桌上,没有奏折,只有几张薄薄的纸。
那是皇城司送来的密报,上面用最简单的字,记录了近一个月来,燕王萧承嗣的所有行踪。
进出镇国公府,跟回自己家一样。
和苏家父子,在公开场合称兄道弟,一点也不避嫌。
甚至在朝堂上提拔的官员,大多也跟苏家有些关系。
桩桩件件,都像针一样,扎在皇帝的心上。
兵权。
他最怕的东西。
现在,正用一种他拦不住的方式,和他最看好的儿子,绑在了一起。
“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心腹太监王德全躬着身子,轻声提醒。
皇帝没理他,只是缓缓抬头,看着墙上那副巨大的疆域图,最后,死死的盯住了北境那块地方。
“王德全,”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的吓人,“你觉得,是狼养得熟,还是鹰养得熟?”
王德全心里一哆嗦,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奴才……奴才笨,不知道陛下说的是什么意思。”
皇帝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副地图,看了很久。
那双曾经满是欣赏和赞许的眼睛里,温情一点点没了,最后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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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早朝。
就在大臣们讨论开春后种地的事情时,皇帝突然下了一道旨意。
“传朕旨意。”
“羽林卫右将军胡烈,忠勇可嘉,屡有战功。特晋升为左将军,官升一品,即日起,统领京畿西郊大营三万兵马。”
这话一出,整个朝堂都炸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看向了站在前面的燕王萧承嗣。
胡烈是谁?
京城里有点资历的人都知道。这人是混混出身,打仗很猛,但性格冲动,贪财好色,是个典型的莽夫。
更重要的是,他早年在北境军中干过,后来因为贪污军饷,和苏家闹了矛盾,被苏烈亲自下令打了三十军棍,灰溜溜的赶回了京城。
这两人,可是死对头!
现在,皇帝竟然把京郊大营这支最重要的部队,交到了他的手上?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警告谁?
萧承嗣的脸色,一下子有点难看。
但是,这还没完。
皇帝的第二道旨意,跟着就下来了。
“京城防务,是国之根本。从今天起,羽林卫巡防范围,扩大一倍。东到燕王府,西到定国门,所有区域,昼夜巡查,不许有错!”
这道旨意,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把羽林卫的巡逻范围,扩大到燕王府门口?
这不是警告。
这是明晃晃的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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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太和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憋着气,感受着从龙椅上传来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
他们都明白。
天,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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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府,听雪阁。
苏晚萤将一封刚从密道送来的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烧成灰。
信是谢长庚派人送来的,上面只有短短几句话,却记下了皇帝今天在朝堂上所有的反常举动。
提拔胡烈。
扩大巡防。
苏晚萤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慌张。
她只是静静看着那最后一缕青烟散去,清澈的眸子里,闪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冰冷的智慧。
她知道,一堵无形的墙已经立起来了,正围着她和苏家悄悄合拢。
皇帝的耐心,已经用完了。
他随时可能动手。
她必须在这把刀落下之前,为皇帝,也为满朝文武,找一个更显眼、更合适的靶子。
一个能把皇帝这滔天的怒火,完美引过去的地方。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了书案上那张早就备好的京城权贵名单上。
指尖,在那一个个名字上轻轻划过。
最后,停在了两个字上。
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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