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府,听雪阁。
地龙烧得很旺,兽首铜炉里的银霜炭没有一丝烟气,偶尔才发出一两声轻微的爆裂。
萧承嗣觉得,这是他重生以来,过得最舒心的一段日子。
他斜靠在铺着白狐皮的软榻上,手里捧着杯热茶,茶气朦胧,但他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太子被禁足东宫,跟被打进冷宫差不多。
四弟被父皇骂“构陷忠良”,撤了所有差事,如今缩在雍王府闭门思过,彻底没了动静。
朝堂上,那两个曾经压在他头上的对手,就这么在短短半个月里,被他一一解决了。
他甚至都不用自己动手。
只要他的王妃苏晚萤,在他耳边随口提点几句就行。
一个“开源节流”的建议,就让太子的钱袋子、漕运司郎中钱昱人头落地。
一个“为国分忧”的奏折,就借着皇城司的手,把四弟在江南经营多年的私盐生意给拔了。
如今在朝堂上,再没人敢小看他这个三皇子。那些以前对他爱搭不理的朝臣,现在见了他,都得躬身行礼,恭恭敬敬的叫一声“贤王殿下”。
他喜欢这个称呼。
他也喜欢这种手握大权,把所有人玩弄在手里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就是该当天子的人。
而这一切,都多亏了他身边的那个女人。
他的王妃,苏晚萤。
萧承嗣放下茶杯,目光投向不远处那张黄花梨木书案。
苏晚萤正坐在那里。
她没穿平日里那些华丽的宫装,只穿了一身简单的藕荷色长衫,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碧玉簪子松松的挽着,正低着头,专注的整理着大理寺送回来的卷宗。
烛火跳动,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很安静。
萧承嗣的心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柔情和满足。
盐引案,漕运案,军需案……
这些让大理寺那帮老油条头疼了好几年的旧案,到了他手里,在苏晚萤的指点下,居然都轻松解决了。
她总能在他被一堆线索绕得头晕时,好像无意中,就为他指出了最关键的地方。
“殿下,我听说,那个涉案的周大人,他夫人跟城南一家布庄老板娘是牌搭子呢。”
“殿下,您看这份口供,这位钱大人说案发时他在城西的别院养病,可我怎么记得,他那座别院,去年就卖给李尚书家的小儿子了?”
就是这样几句闲聊般的话,却总能让萧承嗣瞬间抓住案件的突破口。
短短半个月,大理寺积压了五年的悬案,被他扫得干干净淨。
他在朝中的名望,也因此到了一个新高度。
萧承嗣越想,心里越是火热。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书案前,从背后伸出胳膊,将那个正看着卷宗的纤细身影,紧紧的圈进怀里。
“晚萤……”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还有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我以前,真是瞎了眼。”
苏晚萤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就放松下来,把自己的重量安心的靠在他胸膛上。
她转过头,清澈的眸子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害羞和疑惑。
“殿下,您又说胡话了。”
“不,我没说胡话。”
萧承嗣把她抱得更紧,下巴搁在她肩窝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梅香。
“他们还在朝堂上,为了一点小利斗得你死我活。”
“却不知道,我萧承嗣,已经有了这世上最好的宝贝。”
他的声音无比真诚。
在经历过背叛和绝境之后,只有这个女人,还坚定不移的站在他身边,为他出谋划策,为他付出一切。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他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抓住了这个女人,抓住了她背后的苏家,也抓住了自己的未来。
“晚萤,你来看。”
萧承嗣放开她,拉着她的手,把她引到书案的另一边。
那里摊着一张巨大的京畿防务图。地图上,用朱笔密密麻麻的标着一个个名字和地点。
“这是我未来的班底。”
萧承嗣的眼睛亮得吓人。
“你看,城南的守备将军李牧,他儿子是我从大理寺冤案里捞出来的,现在对我感激得很。”
“还有禁军副统领赵武,他贪墨军饷的证据就在我这儿。只要我愿意,随时能让他完蛋。这种人,最好用,也最听话。”
“还有吏部、户部、兵部……我把能用的人都列在这了。哪些人能拉拢,哪些人该敲打,哪些人必须干掉……我都计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