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谦的声音不大,却让太和殿上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满朝文武,一片死寂。
弹劾的御史张承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证据?
他哪来的证据?
意图不轨这种罪名,本就是用来攻击政敌的,怎么可能拿得出证据!
“你……你……”张承安你了半天,最后只能强撑着辩解,“奇珍阁日进斗金,燕王府的账目却从没给户部看过,这事本来就很可疑!这么一大笔钱不知道去了哪,难道还不够让人怀疑吗?!”
他这话,说的已经没什么底气了。
从主动攻击,变成了被动防御。
跪在地上的萧承嗣看着眼前这一幕,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总算稍微稳了点。他看着身前那个不算高大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自己从江南带回来的狂生,竟然这么可靠。
龙椅上,天佑帝的脸色依旧阴沉,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杀机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
他也在等。
等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在朝堂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时,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户部尚书孙志,一个快六十岁的老臣,在朝中向来中立,他手持笏板,看上去有些困惑的从队列中走出。
“启禀陛下。”
孙尚书先是对着龙椅躬身行礼,然后才用他那略带沙哑的声音,慢慢开口。
“张御史刚才提到账目银钱,倒是提醒了老臣。说起来,近一个月,户部发生了件怪事,我正想向陛下奏报。”
“哦?”天佑帝眉头微微一挑,“什么事?”
孙尚书的脸上,露出了更加困惑的神情。
“回陛下,上个月起,我户部的国库银仓,就陆续收到了好几笔大额的匿名捐款。每一笔都是通过不同的钱庄,用不同的名义汇入。但汇款人都有一个共同的要求——”
“指明这笔钱必须全部用在江南旱灾的赈济,还有安抚流民上。”
“我起初没太在意,只当是哪个心善的富商做的。可随着捐款的数额越来越大,我才发觉这事不简单!”
“到昨天为止,”孙尚书深吸一口气,报出了一个让整个太和殿都倒抽一口凉气的数字,“户部收到的匿名捐款总额,已经高达……五十万两白银!”
“轰——!”
五十万两!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要知道,大燕王朝一年的国库总收入,也不过两千万两。为了这次江南旱灾,户部想方设法,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第一批赈灾款,也才三十万两。
这笔匿名的捐款,居然比国库拨的款还多?!
这得是多大的财力!
又是何等心怀天下的胸襟?!
“我和户部上下,正全力追查这位无名善士的来历,只是对方做事非常隐秘,所有线索到了钱庄那就断了。我无能,到现在……还没线索。”
孙尚书说完,一脸惭愧的退回了队列。
而整个太和殿,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五十万两!天哪,这得是江南首富才能拿出来吧?”
“就算是首富,也不可能这么大方!这简直是倾家荡产救济百姓啊!”
“这种义举,真是听都没听过!要是能查出这人是谁,应该当天下商人的榜样!”
就连龙椅上的天佑帝,此刻脸上的阴沉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和好奇。
他很清楚,五十万两,对他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任何一个商人或家族来说,这都是一笔能让他们伤筋动骨的巨款!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有这种魄力,肯为国分忧到这种地步,却不求一点名利?
就在所有人都议论纷纷,猜测着这位无名善士的身份时。
大殿角落里,一个穿黑色飞鱼服的人走了出来。
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腰间的绣春刀在殿内烛火下泛着冷光。
他一出现,大殿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皇城司指挥使,谢长庚。
这个名字,本身就让人心里发怵。
“启禀陛下。”
谢长庚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龙椅单膝跪下,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
“关于户部孙尚书说的事,臣,或许知道一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讲。”皇帝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臣奉陛下密令,追查北燕奸细的案子,无意中发现京城几家钱庄的账目有问题,数额巨大,而且流向都是户部国库。”
谢长庚从怀中,掏出了一份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