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天都城的萧承嗣,整个人都变了。
他身上还带着朔北之地的风霜,但更多的是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权势。
镇国公府的“效忠”,是他的底气。
父皇御赐的“彻查军需”之权,是他的利刃。
他再也不是那个需要靠妻子计谋才能翻身的落魄皇子。如今的他,是手握大权的燕王,是朝堂上谁也不敢小看的新贵。
大理寺那间官署,成了他最喜欢去的地方。
他喜欢坐在少卿的公案后,看着下面那些战战兢兢的官员,享受那种一句话就能决定别人生死的感觉。
书房里,苏晚萤为他轻轻研着墨,声音温柔,眼中满是崇拜。
“殿下,您现在得了父皇的器重,又手握查案的大权,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
萧承嗣听得心情舒畅,握住妻子的手笑道:“晚萤说的是。父皇既然把刀交给了我,我自然不能让他失望。”
苏晚萤将一卷整理好的卷宗递到他面前,像是随口说道:“说起来,我听父亲提过,朔北军备废弛,军需里经常有以次充好、克扣粮饷的事。这事动摇国本,父皇一直想查,但牵连太广,不好下手。”
她抬起清澈的眸子,满是期待的看着萧承嗣。
“如今您手握钦差的权力,又深得父皇信任,如果能从这里下手,为父皇解决这个大麻烦,那您的功劳可就没人能比了。”
这番话,正中萧承嗣下怀。
他正愁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案子来展现自己的雷霆手段。军需案,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查这个案子,是为父皇分忧。查出来了,是大功一件。查案过程中得罪了谁,那也是秉公执法,谁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晚萤,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萧承嗣很高兴,当即在大理寺设立专案组,由他亲自督办,新收的门客陆谦主笔,浩浩荡荡地开始了对军需案的调查。
但他不知道,他查案的所有方向,所有“意外”发现的线索,都是苏晚萤通过谢长庚,不动声色地喂到他嘴边的。
第一刀,精准的砍向了兵部。
皇城司的缇骑在一次“常规盘查”中,抓到了一个私藏赌具的兵部军械库管事。
审讯中,这个小管事“惊慌之下”,供出了一个大秘密。
他说,兵部每年都有一批军械,以“操练损耗”的名义核销,实际上都被偷偷运出去,卖给了淮南的地下商会。负责这一切的,正是兵部左侍郎,陈元。
陈元是太子萧承启的亲舅舅,太子党最核心的成员之一。
萧承嗣拿到这份口供,立刻下令将陈元带到大理寺“协助调查”。
这个举动,瞬间在朝堂上掀起了大浪。
东宫。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太子萧承启将一个旧夏王朝的青花瓷瓶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萧承嗣他想干什么?他以为父皇给了他点权力,就能动我的人了?”
“舅舅为我做了多少事!他这是想断我的臂膀!他这是在向我宣战!”
太子觉得这是萧承嗣在报复他秋猎场那件事,当即便召集所有门客,商议如何反击。
然而,还没等太子的反击开始,萧承嗣的第二刀,又以一个谁也想不到的角度砍了过来。
这一次,轮到了四皇子萧承渊。
谢长庚的皇城司在追查一个逃奴的案子时,“意外”在一个偏僻的庄子里,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粮仓。
粮仓里囤积的,竟然是本该运往朔北的军粮,而且大多已经发霉变质。
顺着这条线查下去,缇骑们发现,庄子和粮仓都属于一家名为“四海通”的商号。这家商号最大的股东,虽然用了别人的名字,但查到最后,指向的正是那位平日里只爱写诗画画的四皇子,雍王萧承渊。
消息一出,朝野哗然。
一个是太子党核心,倒卖军械。
一个是闲散王爷,私吞军粮。
两件事都由三皇子萧承嗣一手查办,人证物证俱全。
这下,好戏正式开场了。
早朝之上,气氛凝重。
萧承嗣身穿大理寺官服,站在殿中,朗声将两桩案件的调查结果一一呈报。
他每念一句,太子和四皇子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兵部侍郎陈元,与雍王殿下名下的四海通商号,一南一北,长期勾结,侵占军需,倒卖军粮,恳请陛下圣断!”
话音落下,他将奏章高高举过头顶。
太和殿内,一片死寂。
“你胡说八道!”
太子萧承启第一个跳出来,指着萧承嗣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我舅舅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