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安静得可怕。
暖炉里的银霜炭烧得正旺,可站在殿中的羽林卫指挥使林战,只觉得后背发凉。
龙椅上,天佑帝萧远道一动不动的坐着。
他的脸上一片平静,但这种平静反而让气氛更加压抑。他那双本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就这么静静的听着林战的汇报。
从兰若寺的合围,到破门而入,再到撞见太子萧承启和禁军将领魏勋对着京城防务图密谋,最后到将两人拿下,押回宫中。
林战说的每个字都沉入死寂,皇帝听完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林战将那份由四皇子萧承渊呈上的谋逆密折,双手奉上,放在御案上时。
皇帝,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的抬起手,却没有去拿那份密折。
他的指尖,在那份写满了镇国公苏烈图谋不轨、北境铁骑兵临城下等字眼的纸上,轻轻的划过。
然后,他笑了,笑声很轻,却让人汗毛倒竖。
“好……好啊。”
他站起身,走下台阶,明黄色的龙袍在地上拖出一片阴影。
“朕的好儿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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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借着商议防务的名义私会禁军将领,对着京城地图指指点点,就差把我要动手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另一个,更是青出于蓝。连构陷储君、谎报军情这种抄家灭族的毒计都敢用!他真当朕老糊涂了?”
“啪!”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猛的一挥袖袍,将御案上那方和田玉镇纸,狠狠的扫落在地!
碎玉的声音在安静的御书房里格外刺耳!
守在殿外的太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齐刷刷跪倒一片,连大气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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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在把朕的脸,按在地上反复的踩!!”
皇帝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保养得当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被彻底激怒的怒容!
他愤怒于太子的愚蠢和急不可耐!
更愤怒于四皇子萧承渊那自作聪明的算计!
他以为他呈上一份捕风捉影的密折,就能借自己的刀,去除了太子这个眼中钉吗?
他把父皇当成什么了?一个能被他随意摆布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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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
皇帝的咆哮声在大殿中回荡。
“传朕旨意!”
“太子萧承启,不思己过,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着,禁足东宫!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宫门半步!”
“四皇子萧承渊,捕风捉影,谎报军情,构陷忠良!其心可诛!着,即日起闭门思过,收回其协理户部之一切差事,三年之内,不得干预任何朝政!”
“钦此!”
两道冰冷的圣旨从御书房中飞速传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传遍了整座皇城。
太子被禁足了。
刚刚在朝中崭露头角,风头正盛的雍王,也被一撸到底,打回了原形。
萧承渊精心策划的一场大戏,就这么以谁也想不到的方式,草草收场。
两个自以为高明的棋手,在皇帝的雷霆之怒下,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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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场所有人都屏息的风暴中。
有一个地方,却异常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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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司,大牢。
这里比宫里任何地方都冷,空气里混着铁锈和血腥味。
最深处的死囚牢房内。
千户赵勋一动不动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身上的飞鱼服已经被扒了,换上了一身肮脏的囚衣。他的手脚,都被沉重的铁链锁着。
从昨天深夜,他被指挥同知以泄露司内机密、办事不力的罪名拿下,打入这天牢之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吃不喝,也不说话。
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他想不明白。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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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谋逆的铁证,怎么就成了谎报军情?
指挥使大人不是已经信任我了吗?
殿下的计划明明天衣无缝。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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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吱——”
沉重的铁门被从外面缓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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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走了进来,挡住了光线。
来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飞鱼服,腰挎绣春刀。正是皇城司指挥使,谢长庚。他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像在看一个死人。
“大人!”
赵勋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