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王府，深夜。
密室里灯火通明，点着龙脑香，气味有些发冷。
四皇子萧承渊把手里那张薄纸放到烛火上，看着它蜷起来，变黑，最后化成一撮灰烬，掉在冰冷的金砖地上。
他脸上没了平时的温和，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劲，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
“殿下，”谋士魏然站在他身后，声音有些发抖，“这情报要是真的，燕王府和镇国公府就彻底完了！”
“真的？”萧承渊转过身，那双桃花眼亮得吓人，“赵勋是我在皇城司埋了八年的钉子，从没出过错。他拼了命传出来的消息，怎么会是假的？”
他走到巨大的京城布防图前，死死盯着镇国公府和燕王府的位置，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冷酷的弧度。
苏家，苏晚萤，苏晚洲……
这根扎在萧氏皇族心头快一百年的刺，总算要被他亲手拔掉了！
里应外合，废立君主！
萧承渊差点笑出声。
他本来只想查查苏晚萤的底，给她点教训，没想到竟然挖出这种能把苏家连根拔起的大秘密。
“殿下，这事可不小。镇国公府手里有北境三十万大军，一不小心，就会惹火上身。”魏然压下心里的激动，低声提醒。
“我当然知道。”萧承渊冷笑，眼里的热度退了下去，变得很冷静。
他清楚，对付苏家这种大家族，不能靠自己。
他需要借力，借皇帝的力量。
他要让父皇亲手砍掉这个威胁了皇权一辈子的心头大患！
“备笔墨。”萧承渊的声音很冷，听不出情绪。
萧承渊没有犹豫，立刻开始想象苏家倒台后，北境那三十万大军的兵权怎么分。他甚至想到了三哥萧承嗣那个蠢货，到时候会是副什么惨样。
而他，雍王萧承渊，作为揭发谋逆大案的功臣，就能顺理成章的，坐上那个位置！
他亲手写了一封密折，连夜让心腹死士绕开中书省，直接送进了宫里。
-
皇宫，御书房。
三更天，殿外风雪很大。
年过半百的天佑帝萧远道披着厚貂裘，正在批阅边关送来的奏折。
殿内暖和，檀香的味道让人心静。
一个小太监躬着身子，悄悄走进来，把一封用黄缎子包好的密折放到御案上。
“陛下，雍王殿下八百里加急。”
萧远道放下朱笔，微微皱了下眉。
老四？
这个不争不抢、只喜欢弄些笔墨的儿子，能有什么要紧事，非要用这种法子半夜递折子？
他撕开火漆，展开带着夜里寒气的奏折，飞快扫了几眼。
起初他脸上还挺平静，可看着看着，脸色就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呼吸也重了，浑浊的眼睛里冒出两团火。
“啪！”
看到“北风起，燕南飞，北境铁骑三千，兵临城下”那句，皇帝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拍在御案上！
厚实的金丝楠木龙案，竟被他拍出了一道裂缝！
“混账！逆子！贼臣！”
皇帝的吼声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房梁上的灰都掉了下来。
殿外的小太监们吓得全都跪在地上，抖个不停。
-
皇帝猛地站起来，在殿里来回走，胸口起伏得厉害。
兵权！
又是兵权！
他萧家能坐稳天下，靠的就是手里的刀！
现在，兵权竟然要和皇子搅和在一起！
这是谋反！是动他权力的根基，绝对不能饶恕的死罪！
萧远道一直觉得老三萧承嗣虽然鲁莽，但还算忠心。也以为镇国公苏烈虽然功劳大，但还算本分。
可现在，他们竟然敢背着自己干这种事！
他们想干什么？想让他萧家也尝尝当年苏家被抄家的滋味？
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混着被背叛的怒火，冲昏了皇帝的头脑。
杀！
必须杀！
这种念头一出来，就必须用最狠的手段，连根拔起，杀鸡儆猴！
-
此刻，皇帝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对兵权失控的恐惧，吞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没再看那份密折，也没叫任何大臣来商量，更没去问他以前最信的皇城司指挥使。
他知道，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最隐秘的办法，把这场还没发生的叛乱，掐死在摇篮里！
“来人！”
皇帝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头发颤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