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王府,密室。
灯火昏暗,沙盘上代表江南的区域,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四皇子萧承渊拿着一张纸条,上面是皇城司内线传来的消息:“燕王妃密会北境军斥候”。他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
他脸上没有喜色,反而越来越凝重。
“殿下,”首席谋士魏然站在他身后,声音有些困惑,“这件事太奇怪了。燕王妃要是真的和北境军有关系,怎么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这不像她做事的风格。”
“没错。”萧承渊转过身,那双总是带笑的桃花眼里,这会儿全是冰冷的寒意,“这不是她的风格。”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几根在寒风里摇晃的竹子,声音冰冷的分析道:
“从盐引案到白狐案,这个女人每一步都算得很精,把自己藏得很好。她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他停了一下,心里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除非……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魏然心里一紧:“殿下是说……皇城司内部?”
“除了谢长庚,我想不到第二个人。”萧承渊的眼神里透着忌惮,“赵勋潜伏八年,从来没出过错。能让他接触到这种恰到好处的情报,肯定是皇城司里有人故意在喂他。”
“谢长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只听父皇的吗?”魏然怎么也想不通。
“可能,他找到了一个比父皇更值得效忠的新主子。”萧承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这个推论让他心里窜起一股火。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躲在后面的黄雀,没想到,自己早就成了别人的棋子!苏晚萤和谢长庚,这两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人,竟然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联手了!
“殿下,那我们现在……”魏然的声音也紧张起来。
皇城司这把刀,可是悬在所有人头上的。要是他们真的联合起来……
“查是查不清了。”萧承渊冷静的打断了他,眼神一狠。
“既然她躲在暗处,那我就逼她站出来。”
“她想靠着奇珍阁捞钱,在江南收买人心?想用钱养那些听她话的刀?”
萧承渊的嘴角,缓缓的勾起一抹冷笑。
“那我就断了她的财路,折了她的刀!”
他转过身,对魏然下了新的命令:
“传话给都察院的张谏。让他准备一份奏疏,明天早朝,我有大用。”
-
第二天,太和殿。
卯时早朝,文武百官站好。
自从连着立下大功,又被父皇解了禁足后,三皇子萧承嗣在朝中的地位越来越高。
他站在百官前头,享受着那些以前看不起他的同僚投来的敬畏目光,心里得意极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控制了局面。太子被打压得抬不起头,四弟那个病秧子更不用怕。这大燕的江山,好像已经是他的了。
就在他正得意的时候,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朝堂的平静。
“臣,都察院左都御史张谏,有本启奏!”
一个穿着绯色官袍的老臣从队伍里走出来,跪在大殿中间。他人很瘦,但眼神却格外锐利。
皇帝萧远道抬了抬眼皮,淡淡的说:“张爱卿,讲。”
“臣,弹劾当今社会奢靡之风!”
张谏的声音,让这片歌舞升平的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启奏陛下!开春以来,江南一带突然出现一些新奇的货物,叫什么玻璃镜、香皂的,尤其过分!”
“这些东西,用些虚头巴脑的样子,就迷惑人心!一面镜子,就要上千金;一块香皂,值一百两!害得无数世家大把花钱,抢着去买!还有的人,为了得到一件东西,不惜败坏家风,到处借钱!”
“这么下去,百姓的钱都没了,人心也浮躁了,没人再讲究勤俭,奢侈浪费的风气越来越重!这是要动摇国本啊,陛下!”
张谏一番话说得声泪俱下。
殿里不少守旧的文臣听了,都觉得很有道理,纷纷点头。
“张大人说得对!这种歪风邪气,必须赶紧管管!”
“奇技淫巧最害人!我们大燕靠农桑立国,怎么能让这些商人的东西,乱了民心!”
张谏见状,趁热打铁,抛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为了端正风气,稳固国本,臣恳请陛下,学前朝的法子,设立奢侈税!”
“凡是这种不是过日子必需品的稀奇货物,都课以重税!税钱,应该是售价的五成以上!这样做,一能抑制奢靡之风;二能充实国库。这是一举两得的好办法,恳请陛下明鉴!”
这话一出,整个太和殿立刻安静下来。
奢侈税?
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