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王府那边还没发作。
但他亲手点的一把火,火星已经顺着密道,飘进了不见天日的皇城司衙门。
子时,皇城司总部。
这里是大燕王朝所有噩梦的源头,是权力的具象。高耸的围墙隔绝内外,空气里常年飘着一股铁锈和血腥味,混着陈年卷宗的霉味,让人作呕。
一队队身穿黑色飞鱼服的缇骑,像鬼影一样在廊道间巡逻,厚底官靴踩在地上没什么声音,只有腰间绣春刀的刀鞘偶尔碰到墙壁,发出的轻响让人心头一紧。
档案室里,更是安静的吓人。
成千上万的卷宗放在巨大的楠木书架上,每一卷背后,都可能是一个家族的起落,一个官员的生死。
谢长庚一个人站在书架前。
他没看卷宗,只是伸出手,指尖在冰冷的木架上慢慢划过。
他身后,一个亲信校尉像影子似的单膝跪着,双手呈上一卷刚从“天网”系统里拿出来的蜡封密信。
“大人,燕王府急报。”
谢长庚没回头,淡淡的“嗯”了一声。
亲信校尉立刻上前,熟练的用小刀割开蜡封,展开信纸,低声念道:
“蛇已出洞,草已惊。”
信上就这六个字。
念完,校尉就把信纸凑到烛火上烧掉,看着它化成灰,然后就跟来的时候一样,悄悄退进了黑暗里。
整个过程,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档案室再次恢复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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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已出洞……”
谢长庚的指尖在书架边缘停下,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冷笑。
他知道,那个藏在雍王府最深处、最会演戏的男人,终于坐不住了。
这盘棋,从苏晚萤在江南动手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定了。
他转身离开档案室,直接走向皇城司最核心的指挥大厅。
大厅内,沙盘上整个京城的布局看得清清楚楚。
几个穿着麒麟服的高阶指挥官早就等在这里,他们都是谢长庚最信任的人。
“大人。”见他进来,众人齐齐躬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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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庚走到沙盘前,目光在雍王府的模型上停了一下,很快就移开了。
他没有直接下令针对雍王府,声音和往常一样冰冷,听不出情绪。
“从今天起,暂停追查城外的乱党。”
“让各部把过去三个月,所有跟奇珍阁有关的情报,重新整理一遍。”
“记住,要乱,要杂。”
在场的指挥官都不是傻子,立刻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这哪是整理,这分明是要把水搅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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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皇城司内部,开始了一场无声的“清查”。
无数关于奇珍阁背景的卷宗被反复调阅,一些看起来很机密的“调查报告”,也开始在某些特定的人之间,有意无意的流传开来。
第一份报告,说得有鼻子有眼,指出奇珍阁背后是太子的人,目的是在江南捞钱,填补盐引案的窟窿。报告里甚至还附了几封伪造的、太子心腹和奇珍阁管事的来往信件。
第二份报告,把矛头引向了朝中几个刚出头的寒门官员,暗示他们才是奇珍阁的真正老板,目的是攒钱拉拢势力,对抗那些老牌世家。
第三份报告最有趣,把线索指向了镇国公苏烈在朝中的几个老对头。报告里说,这些人早就看苏家掌握北境兵权不爽,这次是想搞苏晚萤的产业,给苏家点颜色看看。
这几份真假难辨、但逻辑上都说得通的假情报,像几颗石子扔进水里,在皇城司内部荡开了一圈圈看不见的波纹。
而谢长庚,则像一个耐心的猎人,藏在暗处,观察着每一个接触到这些“鱼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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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正的心腹,像鬼一样散布在皇城司的每个角落——档案室、茶水间,甚至是茅厕。
他们监视着目标人物看到情报后的每一个微小反应。
一个眼神,一次皱眉,一句不经意的抱怨,都可能成为线索。
很快,一个人进入了谢长庚的视线。
赵勋。
皇城司千户,三十二岁,入职八年。履历干净,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不喝酒,不好色,连朋友都很少,在皇城司这个大染缸里,像个怪人。
他唯一的爱好,就是下值后一个人去档案室,翻那些早就没人看的旧案卷。
在别人看来,这是勤快。
但在谢长庚看来,这恰恰是最可疑的地方。
一个对权力没兴趣,对外界不好奇的人,为什么会对那些跟自己工作无关的旧纸堆,有这么大的兴趣?
除非,他查的根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