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燕王府。
夜风吹过窗户,烛火轻轻晃动。
苏晚萤将那张写着“第二步计划,可以开始了”的字条扔进炭盆。火苗一下窜起,瞬间把字条吞噬,化作飞灰。
她转过身,看着窗外清冷的月亮,眼神平静幽深。
雍王萧承渊的暗子已经启动,皇城司内风雨欲来。在别人看来,这局面足以致命。
可对苏晚萤来说,这不过是鱼儿上钩的信号。
从她决定在江南布下奇珍阁这步棋时,就预料到了今天。萧承渊生性多疑,掌控欲极强,钱袋子被她掏空后,绝不可能罢休。
他会不惜代价的查。
而他能动用的最强力量,无非是那些安插在各处的探子。
苏晚萤要做的,就是在萧承渊的刀捅到自己身上前,为他,也为天下人,先编织一个足够动听的故事。
一个关于英雄和恶龙的故事。
“他以为他在暗处,我在明处。”
“却不知道,我把他推到所有人眼前时,他所有的诡计,都将无处遁形。”
苏晚萤的嘴角,缓缓勾起。
萧承渊,你的棋局是密室之谋,暗箭伤人。
我的棋局,是阳谋。
用这朗朗乾坤做棋盘,用天下人心做棋子。
现在,轮到我了。
-
江南,临安府。
林淮安倒台一事,过了半个多月,风波不仅没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无数和私盐案有牵连的官员被皇城司从家里拖走,锁拿进京。曾经的富商豪强,现在人人自危。
整个江南的官场和商界都人心惶惶。
然而临安城中的景象却截然不同,一股前所未有的民间热潮正悄然兴起。
奇珍阁,这家曾被无数人断言活不过三个月的铺子,如今成了江南最热门的地方。每天一早,店铺门口就排起长龙,无数富商贵妇挥舞着银票,只为求一件阁中奇珍。
比奇珍阁生意更火的,是城外那几座由奇珍阁出资建的苏氏义学和粥棚。
当奇珍阁的管事苏忠,将从富人手里赚来的银票,换成冒着热气的白米和厚实的棉布,一车车分发给那些衣衫褴褛的穷苦百姓和寒门学子时,民心这东西,开始迅速凝聚,势不可挡。
“听说了吗?燕王妃不光在城里开了粥棚,还在咱们这儿建了义学!专收那些读不起书的穷孩子,不但不收钱,还管饭!”
“何止啊!我那远房侄子,就被苏氏义学收进去了!他说学堂里的先生,是城里最有名的大学问家!用的书本纸笔,比县学里的还好!”
“燕王妃……真是活菩萨啊!”
苏晚萤的名字,第一次,在百姓口中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妃符号,而是一个有血有肉、心怀慈悲的恩人。
-
苏氏义学内,朗朗的读书声飘向远方。
管事苏忠站在廊下,看着院中那些换上干净衣服,眼里重新有了希望的年轻学子,心里感慨万千。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明白小姐布局的深意。
小姐要的从来不是钱,是人心!是天下读书人的心!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从京城方向奔来,在义学门口停下。一个风尘仆仆的信使,从怀里拿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恭敬的交到他手上。
是小姐的第二步指令。
苏忠让下人退去,独自回房拆开了信。
-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广邀江南名士,遍访寒門学子。以江南私盐案为题,替燕王,鸣不平。
扬其功,彰其德,更要点其险。
苏忠看着信上力透纸背的字,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精光一闪!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小姐这是要……发动一场战争!
一场看不见刀光剑影,却比任何战争都更凶险的舆论之战!
-
当晚,苏忠便以奇珍阁的名义,在临安府最有名的望江楼大宴宾客。
所有受过苏氏义学资助的学子,所有被奇珍阁聘请来讲学的江南名士,全都到场。
酒过三巡。
苏忠端起酒杯站起身,他不谈生意风月,只满怀感慨的说起了一件憾事。
“诸位先生,诸位学子。”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悲愤。
“我奇珍阁能在江南立足,全靠大家扶持,也靠王妃娘娘的仁德。可大家想过没有,如果不是燕王殿下不畏强权,在陛下面前仗义执言,江南的毒瘤林淮安,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铲除?我们今天,又怎么能安稳坐在这里?”
“殿下身在京城,心在江南!他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