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出事了,消息用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回了京城。
但比皇城司的奏报更快的,是燕王府的一份奏折。
就在林淮安被捕的前一夜。
燕王府,书房。
萧承嗣因为禁足的事,正在屋里烦躁的来回走动。接连的打击让他心里憋着一股火,没处发泄。
“殿下。”
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让他心里的火气消了些。
苏晚萤端着一碗刚泡好的君山银针,慢慢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为他担忧的神色。
“您很久没好好休息了。越是这种时候,越该保重身子。”
萧承嗣接过茶杯,看着妻子眼里的关切,心里一暖,叹了口气:“我哪里不知道。只是……现在被关着,眼看太子和老四在朝中越来越得意,我却只能困在这王府里,真不甘心。”
苏晚萤没接话,只是安静的为他理了理有些乱的衣领,然后才用闲聊的口气,轻声说:
“殿下,我今天看账本,听府里的老人说,咱们大燕的赋税,有一半都靠江南的盐税。”
萧承嗣一愣,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苏晚萤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声音依旧柔和。
“我只是在想,殿下您虽然出不去,但也该心怀天下。最近我也听说江南私盐很多,动摇了国本,好多百姓都活不下去了。殿下您为什么不就这件事,写一道奏折,跟父皇说说其中的厉害,也算表达您为国为民的心?”
“就算父皇不听,也能让他老人家知道,您虽然被禁足,心里却还装着国家大事。这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对吧?”
萧承嗣一下就明白了!
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
上书言事!
这真是个好主意!
他转念一想,这主意确实不错。一来可以向父皇展示自己的远见和爱国之心,刷一波好感。二来这事只谈国策,不牵扯党争,很安全,不会再被人抓住把柄。
更重要的是,他可是重生回来的人,脑子里有的是改变国运的先见之明。江南盐引的弊端,正是他上辈子发家的第一桶金!现在由苏晚萤无意间提出来,简直是天赐良机!
“晚萤!你……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萧承嗣激动的把苏晚萤紧紧抱在怀里,觉得娶到苏晚萤,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他当即来了精神,连夜铺开纸笔。
在苏晚萤看似无意的提醒下——比如“我听父亲提过,江南盐税每年亏空不下百万两”,“我觉得,殿下您或许可以从‘官盐过贵,私盐泛滥’这个角度入手”——一份剖析江南盐引之弊的万言奏折,很快就写好了。
第二天一早,这份奏折就被快马加鞭的送进了宫里。
萧承嗣做完这一切,心情好了不少,前几天的阴霾也散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亲手为自己谱写的这曲贤王归来,全都在苏晚萤的算计之中。
皇宫,太和殿。
卯时早朝,文武百官站好,大殿里很安静。
天佑帝萧远道坐在龙椅上,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刚看完三儿子萧承嗣呈上来的那份关于江南盐引的奏折。
说实话,他有点惊讶。
奏折里的见解很深,数据也足,远超出了他对这个儿子的预想。字里行间那股为国为民的诚心,更是让他因为秋猎的事而冷下的心,稍微有了一点松动。
人虽然被关着,心还在国家。
这个老三,挨了这么多打击之后,似乎……真的长进了不少。
太子萧承启站在百官最前面,眼角余光瞥见父皇脸上一闪而过的赞许,心里冷哼一声,很是不屑。
一个被禁足的王爷,写份空话奏折,就想翻身?
做梦。
而站在另一边,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四皇子萧承渊,则从头到尾都低着头,脸上挂着浅笑,好像什么都不关心。
就在皇帝清了清嗓子,准备对这份奏折说两句场面话时。
“报——!”
一声急促的嘶吼从殿外传来,打破了朝堂的安静!
一个穿着皇城司服饰,满身是土,脸上还有血迹的缇骑,跌跌撞撞的冲进大殿,手里举着一卷火漆密封的奏报,单膝跪地。
“启禀陛下!江南八百里加急!皇城司指挥使谢长庚大人,有要情上奏!”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八百里加急!还是皇城司的奏报!
江南,出大事了!
太监总管连忙接过奏报,呈到皇帝面前。
皇帝撕开火漆,展开那份还带着血腥味的奏报,飞快的看着。
他脸上的神情,从凝重到震惊,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