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烟一开口,原本歌舞升平的太和殿瞬间安静下来。
乐声停了,舞姬们也停下舞步,纷纷退到大殿两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殿中那个穿着雪白衣裳,神情又虔诚又狂热的女子身上。
祥瑞?
还是做梦梦见的?
这柳家小姐是疯了,还是真有这种运气?
主位上,皇帝萧远道的眼里也闪过一丝兴趣。他疑心很重,但作为天下的主人,谁不希望自己的统治能得到老天爷的认可?
“哦?”他身体微微往前倾,沉声说,“既然是神物,就拿上来,让朕和各位爱卿都开开眼。”
“是,陛下!”
柳含烟的声音因为激动,带着一丝颤抖。她朝着殿外,轻轻的拍了拍手。
两个太监抬着一个大笼子走了进来,笼子是黄金做的,外面用明黄色的绸缎盖的严严实实。他们小心的把笼子放在大殿中央。
柳含烟走到笼子前,脸上带着神圣的光。她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猛的将那层黄绸布一把扯了下来!
“嗷——”
一声清亮的叫声从笼子里响起,好像能穿透人的灵魂。
一瞬间,太和殿里所有的烛火都好像暗淡了一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笼子里是一只狐狸。
一只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漂亮的不像话的狐狸!
它通体雪白,皮毛顺滑的像上好的绸缎,在灯火下泛着光,找不到一根杂毛。它的四肢修长,体态优雅,一双眼睛竟然是罕见的蓝宝石颜色。此刻,它正隔着黄金栏杆,带着几分好奇和高傲,打量着殿里的众人。
灵动,高贵,不染凡尘。
这不像野兽,倒像是天上的仙灵不小心掉到了凡间。
“天呐……”
不知道是谁,像说梦话一样惊叹了一声。
整个大殿,瞬间就炸开了。
“这种神物,真是一辈子都没见过!”
“全身雪白,眼睛是蓝色的,这……这不就是古书里写的,只在昆仑仙山才有的雪山灵狐吗!”
-
皇帝萧远道也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他的眼里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光芒!
“祥瑞!真是天降祥瑞啊!”他忍不住拍着手大笑,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好!好一个柳含烟!好一个为国祈福!”
得到皇帝这样的夸奖,柳含烟觉得这么多天受的委屈和痛苦,一下子全都消失了。
她成功了!
她赌赢了!
她下意识的朝燕王萧承嗣那边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得意。她要让他看看,谁才是能帮他登上那个位置的天命之女!
可是,萧承嗣只是紧紧的皱着眉头,脸上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他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
柳含-烟没在意。她转过头,又把目光投向了苏晚萤。
她的眼神,充满了炫耀和轻蔑,好像在说:看见了吗?苏晚萤,你这个只会在后院玩些小手段的女人,在真正的天命运气面前,你什么也不是!
苏晚萤对她的目光看都没看,只是微微低着头,给旁边的萧承嗣又倒满了一杯酒,那样子,就好像真的被眼前的“祥瑞”给惊呆了。
-
主位上,皇帝的笑声还在回荡。
“来人!传朕的旨意!太傅的女儿柳含烟,对国家有功,赏……”
就在皇帝准备下令赏赐,把柳含烟的名声推到最高点的时候。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刺破了这满殿的热闹。
“启奏陛下,臣有本要奏。”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都猛的跳了一下!
大家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大殿的角落里,那个一直像石像一样沉默的男人,缓步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代表杀戮和恐惧的黑色飞鱼服,腰上挎着绣春刀,每一步都走的很稳,却好像带着千斤的重量,狠狠的踩在每个人的心上。
皇城司指挥使,谢长庚。
他一出现,大殿里的温度都好像瞬间降了好几度。
皇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自己这把最锋利的刀,微微皱眉,声音里带着被打扰的不高兴。
“谢爱卿,今天是家宴,有什么要紧事,不能明天早朝再说吗?”
谢长庚走到大殿中央,先对着皇帝行了一礼,然后抬起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越过黄金笼子里的白狐,直接落在了柳含烟那张因为吃惊而变了色的脸上。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冰冷,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好像死神的判决。
“启奏陛下。臣要奏报的事,正是关于这只所谓的‘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