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风声
,给儿子置办读书用具,还能让她在村里抬头走路。

    偏偏被裴祈那晦气书生坏了事。

    银子飞了不说,张家还把气撒在她身上,连带她男人在镇上的买卖也受了牵连。

    乔永发这些日子脸色不好,回家也没个好声气。王氏心里本就憋着火,如今见乔云熙家像是要发起来,哪里受得住?

    “一个病秧子丫头,也配赚大钱?”她越想越气,“还藏着掖着,防谁呢?防自家亲叔亲婶?”

    她这边正嘀咕,乔永发从屋里出来。

    他比乔满仓的大儿子更会打扮些,穿一件半新的褐色长衫,头发梳得齐整,脸上总带着几分笑模样。只是那笑不落底,眼珠子转得快,叫人看不出心里真正想什么。

    “又在门口嚷嚷什么?”乔永发皱眉,“怕别人听不见?”

    王氏一见他,立刻压低声音凑过去:“当家的,你瞧见没?镇上的骡车刚从老宅那边走,拉了好几筐东西。那死丫头肯定在赚大钱!”

    乔永发目光微动:“什么车?”

    “我哪知道什么车?瞧着像酒楼的伙计。”王氏道,“还有啊,老宅这两日到处收红薯,给的还是现钱。若不是有赚钱的门路,他们哪来的钱?”

    乔永发没有接她的话。

    他比王氏心思深得多,也更能沉得住气。王氏只会撒泼骂人,眼红了便往上冲,最后把事闹得难看。乔永发却明白,真正能捞到好处的,从来不是嗓门最大的,而是手伸得最巧的。

    “他们收红薯?”他慢慢问。

    “可不是。”王氏撇嘴,“对外说做红薯干,谁信?做红薯干能让酒楼派车来拉?”

    乔永发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红薯。

    酒楼。

    这两个东西放在一块儿,便有意思了。

    前些日子他在镇上倒腾货物,本想低买高卖,结果行情变了,压在手里的东西没卖出去,还欠了人情债。镇上那些掌柜表面对他客气,实则一个个精明得很,没利谁肯搭理?若老宅那边真有能卖进酒楼的东西……

    乔永发心里像爬了一只虫子,痒痒的。

    凭什么?

    他也是乔家的儿子,老大走了多年没消息,老宅那些田地、屋子,往后本也该有他一份。乔云熙不过是个丫头片子,竟背着亲叔赚银钱,还瞒得严严实实。

    “你去打听过没有?”他问。

    王氏哼了一声:“问了,个个嘴巴紧。刘婶那婆娘尤其可恨,前几日还和老宅走得近,我旁敲侧击问她,她只说不知道。她家石磨借给老宅用过,能不知道?”

    乔永发眼睛微眯:“石磨?”

    王氏立刻道:“对!我亲眼瞧见老宅借了刘婶家的石磨,磨了好些红薯。后来院里晾了些细细长长的东西,像面条又不像面条。再后来就有骡车来拉货。”

    乔永发心里那点猜测更清晰了。

    红薯磨浆,晾成细长的东西,卖给酒楼。

    他虽不知道具体做法,却已经摸到边了。

    “还有呢?”他问。

    “还有香味。”王氏咬牙,“那天晚上老宅飘出来一股肉汤味,馋得隔壁小孩直哭。可他们家哪来的钱天天吃肉?肯定又做了什么卖钱的东西。”

    乔永发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王氏急道,“你倒是想法子啊!难不成眼睁睁看他们发财?”

    “急什么。”乔永发慢悠悠道,“生意这东西,不是看见人家赚钱冲上门抢就能抢来的。你越闹,他们越防。”

    王氏不服:“那咋办?总不能干看着。”

    “当然不能干看着。”乔永发把手背在身后,眼神往老宅方向扫了一眼,“先弄清楚他们卖给哪家酒楼,卖的是什么价,再想法子。”

    “我瞧那伙计像福满楼的。”王氏道,“我从前去镇上见过他。”

    “福满楼……”乔永发低声念了一遍。

    他在镇上走动不少,知道福满楼近来被天香楼压得厉害。若真有新鲜菜品让福满楼翻了身,那掌柜肯定看得紧。

    可看得紧又如何?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乔永发心里很快盘算起来,他认识镇上几个跑腿的闲汉,也认识一个给天香楼采买副货的管事。若能把消息递过去,说福满楼近日新菜全靠一户乡下人供货,天香楼未必不动心。

    大酒楼之间争生意,可比村妇拌嘴厉害多了。

    到时候不管是截货、压价,还是逼那丫头交出做法,他都能从中捞一笔。

    只是眼下还不能急。

    乔永发看向王氏:“这几日你少去老宅门口晃,别叫他们起疑。”

    王氏一听便不乐意:“那我咋打听?”

    “叫你娘家侄子去村口盯着。”乔永发道,“看看福满楼的人什么时候来,拉多少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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