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掌柜拿起一小把粉条捏了捏,又凑近闻了闻。粉条干净,没有异味,瞧着倒是不差。可这东西他没见过,一时也看不出门道。
“这东西……”周掌柜把粉条放回去,“瞧着稀奇,可客人未必认。若买回去卖不动,便砸在手里了。”
他话说的比天香楼客气,可话里的意思仍是拒绝。
乔满仓心里一沉。
乔云熙神色不变:“掌柜说得有理,没吃过的东西,光看干货,谁也不知道好不好。可若做出来尝过,或许就不一样了。”
周掌柜挑眉:“姑娘的意思是?”
“劳烦掌柜借厨房一用。”乔云熙道,“我用这粉条做两样吃食。若做出来不好吃,我分文不取,立刻离开。若掌柜觉得能入得了贵楼的菜谱,再谈买卖也不迟。”
周掌柜这才认真打量她。
眼前的姑娘衣裳朴素,头上也没有簪钗首饰,一看就是乡下人家出身。可她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眼神清亮,说话有条有理。
分明年纪不大,却丝毫没有寻常小姑娘的慌怯,反倒有种笃定。
有点意思。
周掌柜沉吟片刻,道:“行,厨房可以借你一用。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浪费了我厨房里的油盐食材……”
“掌柜放心。”乔云熙接话,“用多少东西,若买卖不成,我按价赔。”
周掌柜笑了:“姑娘爽快。”他转头吩咐伙计:“带这位姑娘去后厨,把刘师傅叫来。”
乔满仓一听要进后厨,有些紧张:“熙丫头,爷陪你。”
周掌柜摆手:“后厨地方小,老人家在外头坐着等吧。放心,我开门做生意,不会为难一个姑娘。”
乔云熙也安抚爷爷:“爷,您在外头等我,我很快就出来。”
乔满仓只得点头,不放心地望着她进了后厨。
福满楼的后厨不算大,收拾得挺干净。靠墙两口大灶,一口小灶,案板上摆着白菜、豆腐、青菜、萝卜,还有一块带肥的猪肉。调料架上有盐、酱、醋、葱姜蒜,油罐里油也还足。
刘师傅是个四十来岁的厨子,膀宽腰圆,脸上带着些油烟气。
他听说一个农家姑娘要借厨房做菜,原本有些不以为然,抱着胳膊站在一边,等着看她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周掌柜也站在门口,没急着走。
乔云熙先取出两把粉条,用温水泡上。粉条入水后慢慢舒展开,从硬挺的细丝变得柔软。
趁这空当,她打量了一圈厨房里的食材,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掌柜,今日我做两样。”她道,“一道口味重些,适合下饭。一道清鲜暖和,适合秋冬。”
“哦?”周掌柜来了些兴趣,“叫什么名儿?”
乔云熙想了想,道:“第一道叫蚂蚁上树,第二道叫白菜豆腐粉条煲。”
“蚂蚁上树?”刘师傅忍不住笑了一声,“这名还挺怪。”
“名字怪,味道不怪。”乔云熙弯了弯眼睛。
她先做蚂蚁上树。
案板上的猪肉肥瘦相间,她取了一小块,切成细细的肉末。刀落得极稳,笃笃笃一阵轻响,肉块很快成了细碎均匀的末。
刘师傅原本漫不经心,瞧见她这刀工,眼神微微一变。
这可不像没进过灶房的小姑娘。
葱姜蒜切末,粉条泡软后剪短,沥干水。
小灶火起,锅烧热,先下少许油。油一热,葱姜蒜末下锅,滋啦一声,香气蹿起来。接着肉末入锅,快速翻炒。肉末遇热变色,肥处渗出油香,瘦处裹上酱色。
乔云熙动作利落,往锅里加酱,酱香被热油一激,瞬间浓郁起来。再下粉条,粉条落入锅中,与肉末翻滚缠绕。
她加一小勺热水,盖上锅盖焖了片刻。锅里咕嘟咕嘟响,香气从锅沿钻出来。
酱香、肉香、葱姜蒜的辛香合在一起,霸道又勾人。门外路过的伙计都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
周掌柜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思,这会儿鼻翼微动,神色渐渐认真。
刘师傅更是凑近了两步,盯着锅里看。
等锅盖一掀,热气轰然散开。粉条已被酱色染得油亮晶莹,每一根都裹着肉末,肉末细细碎碎地贴在粉条上,正像“蚂蚁”攀在枝条间。
乔云熙撒上一把葱花,翻匀出锅。
一盘蚂蚁上树端上案台,色泽红亮,油光润泽,香得人直想配上一碗白米饭。
刘师傅咽了咽口水,嘴上却还硬:“看着倒还像样。”
乔云熙没急着让他们尝,转头又做第二道。
白菜洗净切段,豆腐切厚片,先放入锅里略微煎一会儿。豆腐接触热油,边缘慢慢泛出浅黄色,表皮微微定型。这样待会儿炖煮时不容易散,也更香。
另起一口锅,少许油,下姜片,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