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借厨
    她拍了拍竹筐上的粗布,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爷,咱们先去镇上最大的那家酒楼试试。”

    石乐镇最大的酒楼叫“天香楼”,两层高的木楼临街而立,门面阔气,朱漆柱子擦得发亮,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

    这个时辰正是饭点未到、后厨备菜的空当,楼里已经有些客人进出,伙计肩上搭着白巾,招呼声一声接一声。

    乔满仓牵着牛车停在街边,抬头看着那气派的门面,脚步先怯了几分。

    “丫头,要不……咱换一家?”他压低声音,“这地方瞧着不像是咱庄户人能进的。”

    乔云熙抱着盖着干净粗布的竹筐,闻言轻轻笑了笑:“爷,咱是来做买卖的,又不是来讨饭的。东西好不好,总得让人瞧瞧。”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也知道,这第一家未必容易。

    越是大酒楼,越有自己的供货门路。

    陌生的乡下人抱着一筐没见过的干货上门,若遇上愿意听两句的掌柜,算运气。若遇上眼高于顶的,也再正常不过。

    推销东西嘛,哪有一开始就顺顺当当的。

    乔云熙把衣襟理了理,抬脚进了天香楼。

    门口的伙计见她和乔满仓穿着朴素,眼皮先往下一搭,笑倒还是笑着,只是那笑意浮在脸上,不到眼底。

    “两位,吃饭?”

    “劳烦小哥通传一声。”乔云熙不急不慢道,“我们有一样新鲜食材,想请贵楼掌柜瞧瞧。”

    伙计一听不是来吃饭的,脸上的笑淡了:“掌柜忙着呢,没空见人。什么食材?鸡鸭鱼肉还是山货?若是寻常东西,后门有人收。”

    乔云熙掀开竹筐一角,露出里面扎得齐整的粉条:“不是寻常东西,是粉条。晒干的,耐存放,做菜煮汤都可。”

    伙计瞧了一眼,眉头皱起来:“这是啥?干面?瞧着怪里怪气的。”

    “不是干面。”乔云熙耐心解释,“下锅后爽滑筋道,吸汤入味,能做出旁处没有的新菜。”

    “行了行了。”伙计摆摆手,“我们天香楼每日进的东西多着呢,没见过的也不少。你这东西连个名堂都没听过,谁敢往客人桌上端?走吧走吧,别挡门。”

    乔满仓脸色有些难看,刚想说两句,楼里一个穿绸衫的中年男人正好走出来。伙计立刻弯腰:“胡掌柜。”

    乔云熙眼睛一亮,正要开口,那掌柜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这一眼很快,从衣裳扫到鞋面,再落到那只旧竹筐上,随即便带了些不耐。

    “怎么回事?”

    “掌柜的,这两位说有个什么粉条,要卖给咱们楼。”

    胡掌柜连看都没细看,扇子一合:“来历不明的东西也敢往天香楼送?赶出去。咱们楼做的是正经生意,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放。”

    乔满仓脸一阵红一阵白,粗糙的手攥紧了牛绳。

    乔云熙没有恼,她早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把竹筐盖好,朝掌柜微微一点头:“既然贵楼不需要,那便不打扰了。”

    她转身就走,背脊挺直,步子稳当。

    出了天香楼,乔满仓才憋不住道:“熙丫头,他们也太欺负人了。连看都没看,就赶人。”

    “爷,做买卖就是这样。”乔云熙轻声道,“有人识货,有人不识货。有人愿意听,有人连门都不让进。咱不跟他们置气,换一家就是。”

    乔满仓看着孙女平静的侧脸,心里又是心疼又是佩服。

    这孩子才十六岁,遭了那么大的事,转头就能撑起精神做买卖。若换作旁的姑娘被人这样奚落,怕是早红了眼眶。

    “那咱去哪儿?”他问。

    乔云熙抬眼往街上看。

    石乐镇主街不长,除了天香楼,还有几家饭馆酒肆。最热闹的那几家大多门脸气派,估摸着也有固定门路。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街尾一家二层小楼上,那家酒楼不算大,门匾写着“福满楼”,字迹有些旧,门口只站了一个伙计。

    进出的客人不多,但能闻到里头飘出来的饭菜香,说明后厨手艺不差,只是生意比不上天香楼。

    “就那家。”乔云熙指了指。

    乔满仓牵着牛车跟过去:“这家能成?”

    “不知道。”乔云熙笑了笑,“可人家生意不算顶好,说不定更愿意试新东西呢。”

    福满楼的伙计比天香楼那位和气些,听说他们要见掌柜,虽也疑惑,却没有立刻赶人,只进去通报了。

    不多时,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走出来。他穿着藏蓝长衫,袖口挽着,身形中等,眉眼精明却不显刻薄。

    “听说二位有新食材?”他看了看乔云熙,又看了看乔满仓。

    乔云熙把竹筐放下,掀开粗布:“掌柜请看,这是粉条。干货,耐存放,下锅后口感爽滑,能做菜,也能煮汤。”

    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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