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泊澳沉陷
 后来能下地了,趁着许女士不在的时候,他去看过她,那时候她总在发烧,身边一刻离不开人,他就站在门外静静看一阵,在许女士回来之前就走。

    还好,还好。

    后来他在一个不知道真假的民俗帖子里,看见有关生死关场地风水的解说,在哪里“死而复生”哪里就是受庇佑的福泽地,万物皆有灵性,重生的地方就是港湾,每一样的东西都能祈福。

    那段时间,只要许女士出门,他就拄着拐杖,让司机带他出门,去乔慧珊坠海的那片海域捡贝壳海螺。

    残缺的不要,颜色不好看的不要,个头太小太大的也都不要,一连捡了一个月,终于攒够能送很久的数量。

    他又托郑少廷帮了个忙。

    这样细致温柔的事情,郑少廷做起来比他合理,不容易惹她生疑。

    她的确没生疑。

    也的确——

    想到这,他神情略显清寂地笑了一下,回答郑少廷的话:“不用告诉她,过去这么久了,这样也挺好的。”

    郑少廷默了阵,“可你们明年要结婚,grant,外面有关ella的传言不好听。”

    他说的传言是什么,郑柏图当然知道,他勾一勾唇,眼眸明亮,全然不在乎,神情坚定,“那又如何,就算真如传言那样,只要她愿意与我结婚,我不在乎。”

    ……

    郑少廷走后,四周再次安静了下来,郑柏图在桌边静静坐了会儿,看一眼桌上的两份文件。

    身体靠在椅背缓缓下移,仰起头看向屋顶,半晌后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郑少廷问他,总不是为了试程序模型才开发南湾港。

    不是。

    十六岁那年,他们在美国读高中,暑期的时候,许慧琳和陈静婷商量,去美国找他们,顺便两家合起来一起去加州度假。

    热烈盛夏,烈阳、海滩、椰林,那天的日落很美。

    绮丽的彩霞将整片天空渲染得斑斓壮阔,她坐在沙滩,很轻地说:“记得小时候的南湾港也有这样的晚霞。”

    那一刻,携着她发香的风,拂过他的鼻间。

    他看着缓缓落下的夕阳。

    那就,所有让她怀念、难忘的东西都变成永恒吧,永远盛大、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