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过了几天,村里的几个叔伯就上了门,进了院子就那么站着,目光在房前屋后扫了一圈,像是在清点自家的东西。
嫂子从灶房出来,“叔伯们来了?喝碗水。”
为首的的叔伯咳了一声,“大郎媳妇,我们今几个来是有件事要跟你说明白。”
嫂子的笑容僵了僵,心里有些不祥的预感,“啥事儿啊?”
叔伯说:“你是个外姓人,如今大郎和他爹都不在了,你一个外姓人,总不能一直占着莫家的地不放吧?这地是莫家的祖产,不是你一个外姓人能说了算的。”
嫂子说:“狗蛋可是姓莫的!他是大郎的独苗,将来这地不传给他传给谁?”
几个叔伯对视了一眼,“狗蛋还小,一个几岁的娃娃懂什么?这地的事儿,自然得由族里代为照管。等他长大了再说。”
嫂子听明白了,不是代管,是想吃绝户。
她嘴唇哆嗦着,“你们……你们就是想吃绝户!你休想!狗蛋是大郎的亲骨肉,是莫家的根,你们想抢他的地,门都没有!”
“根?”那个叔伯笑了,“这莫家村里谁家没儿子?就你家有根?”
嫂子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你们无耻!”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个人的声音,“你们一群大男人堵在一个寡妇家门口,像什么样子?”
莫瘸子一瘸一拐走了进来,扫过那几个叔伯,嘴角往下撇了撇。
几个叔伯的笑声收了回去,上下打量了莫瘸子一眼,“瘸子,你莫不是看上人家了?来得这么及时。”
莫瘸子的脸一下子涨红,“你们别凭空污人清白!我莫瘸子行得正坐得直,不像有些人,趁人家男人没了就跑来欺负孤儿寡母,也不怕遭报应。”
叔伯指着他的鼻子,“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你是不是咱莫家村的?”
莫瘸子叉腰说:“狗蛋难道不姓莫吗?自家人欺负自家人,你们真不要脸,说出去不怕让人笑话了?!”
几个叔伯脸色都不太好看,周围已经有几户人家开了门在往外张望,他们哼了一声,带着人悻悻走了。
“瘸子叔……”嫂子谢道:“多亏了你……”
莫瘸子露出一抹笑容,“我跟你家大郎是多年的交情,两家又是邻居,我怎么能看着你被人刁难不管?”
嫂子擦了擦眼泪,正要说什么感谢的话。
莫瘸子清了清嗓子,又开口了,“你看,你现在是个寡妇,我又是个光棍,我不慊弃你有儿子,你也不慊弃我腿脚不好,咱们不如干脆凑一块儿过日子,你说呢?”
嫂子的眼泪一下子停了,抬起头,看着莫瘸子那张笑盈盈的脸,“你!原来你也是这么想的!你也想来吃我们家的绝户!”
莫瘸子皱起眉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委屈和冤枉,“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是一片好心!咱们两家本是同宗,肥水不流外人田,与其让那些外人来占了便宜,你还不如直接跟了我。我保证对你儿子好,把他当亲生的养!”
“出去!”嫂子拿起扫帚,“你给我出去!”
莫瘸子的脸慢慢沉了下来,“你也太不是好歹了!亏我还帮你说话呢!”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转身一瘸一拐走了。
嫂子站在灶台边,心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她要回娘家搬救兵。
……
……
王家村
嫂子一进门就哭成了泪人。
王大郎、王二郎和王三郎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妹妹哭成这样就围了过来。
嫂子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莫大郎和莫老头进城失踪,莫家村的叔伯们翻脸不认人,说她外姓人不能占着莫家的地,要由族里代管。
三个兄弟听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这明摆着要吃绝户吗?”
“走!去莫家村!”王大郎大声道:“我倒要看看,谁敢欺负我妹妹!”
“走,咱们一定要去要个说法。”王二郎和王三郎二话不说,抄起扁担和锄头就跟上了。
嫂子走在前面,三个兄弟跟在后面,四个人一路风风火火地赶到了莫家村。
莫家村的叔伯们正聚在一起商量着什么,见嫂子带着三个兄弟气势汹汹闯进来,“哟,妹子,你兄弟怎么来了?”
王大郎把扁担往地上一杵,“我问你们呢,我妹夫才失踪几天,你们就来抢他家的地?你们还是人吗?”
叔伯脸色一沉,声音硬了起来:“谁抢了?大郎和他爹都不在了,她一个外姓女人,守不住产业,族里代为照管,这是规矩。你们王家村的人,凭什么来管我们莫家村的事?”
王二郎冷笑一声,往前逼了一步,“规矩?你管这叫规矩?我妹夫生死未卜,你们不说帮忙找人,先惦记上人家的地了。这不是吃绝户是什么?你们莫家村的人,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