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
、清沟,一件接一件。

    顾六郎始终一言不发。他见过太多人心,这点排挤算计,比起那些的年颠沛流离,实在算不得什么。他只是更沉默做完每一件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下人们见他逆来顺受,胆子便愈发大起来。

    尤其是管事手下两个负责杂役的仆役,似乎将欺辱这个沉默的瘸子,当成了每日的一点乐子。

    这日午后,顾六郎刚清理完一处偏院。

    这原不是他的活,是管家身边的小厮特意交代的。

    他放好扫帚,正打算回马厩,那两个仆役便晃悠着来了。

    “哟,这就歇上了?”领头的嗤笑一声,脚尖踢了踢墙角的落叶堆,“这地儿可还没干净呢,赶紧的,再扫一遍。”

    顾六郎看了一眼,没动,“已清洗过了。”

    “你说干净就干净了?”另一个仆役瞪眼,“老子看着就脏!让你扫就扫,哪来那么多废话!一个瘸腿的,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说完更是径直上前,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水桶。

    脏水混着枯叶尘土“哗”地泼了出来,弄脏了一大片地。

    “做不好晚上也别想有饭吃!”

    顾六郎握着扫帚的手指节泛白。但他深吸一口气,不能在这里闹起来。

    他垂下眼,不再争辩。

    见他服软,两个仆役更得意了。其中一个甚至上前一步,故意用肩膀重重撞了他一下。

    顾六郎左腿本就不稳,这一撞之下,踉跄着向旁边倒去,手肘狠狠磕在粗糙的地上。

    “嗤,站都站不稳,还能伺候马?别把贵人的马也带瘸了!”仆役哄笑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诧异的女声传来,“你们怎么故意欺负人?”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一位衣着体面的丫鬟立在那儿,看打扮像是公主身边得脸的。

    她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低头不语的顾六郎身上,蹙眉道:“心术不正,以凌虐他人为乐,待我禀报公主,定重重罚你们!”

    “小的再也不敢了!求姑娘饶恕!”两人慌忙躬身认错。

    两人诚恳认错后,丫鬟没再多言。这点小事,本也不必劳烦公主。

    她转身往账房去支取物件,见只有个小厮在,便问道:“管家呢?”

    “管家方才出去了,姑娘有事?”

    她便略提了方才所见之事。

    小厮左右一张望,压低声音,“姑娘,这事儿……您还是别管为妙。管家不会管的。”

    “莫非那人得罪的正是管家?”

    小厮摆摆手,声更低了,“是驸马!驸马吩咐过,要好好磋磨那马夫。”

    丫鬟心头一跳。她不敢多问,心不在焉地取了东西,匆匆回了院子。

    丹青正在屋里绣花,肚子已隆起如鼓,临盆在即。

    “怎么去了这么久?”

    丫鬟将所见所闻一五一十说了。

    丹青指间的针线顿了顿,“那马夫既是昭阳公主府调来的,驸马为何如此待他?”

    “奴婢也想不明白……”

    话音未落,丹青忽然脸色一白,捂住了肚子,“好痛。”

    ……

    书房内

    王驸马挥退所有下人。

    几个月前,他派人回乡调查“顾六郎”的底细,如今密信终于送到手中。

    他几乎迫不及待拆开信件。

    “遵命详查‘顾六郎’其人身世背景,经多方打听核实,未查到符合所述之顾姓人家。当年刘家中确有一女三男,两男夭折,余下一男被亲戚收养,然而收养人家姓张,非姓顾。另外,属下自王家村多人口中得知,刘玉妹进京寻夫前将夫家田产、老宅乃至祖坟悉数变卖,祖先尸骨回归山野……”

    “顾……六……郎……”

    王驸马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哪里是什么替弱妹讨公道的好人?分明是个处心积虑、身份成谜的骗子!

    还有刘玉妹这个贱人!亏他一直以为对方是个温柔贤良的女子!

    虽然他好几年没回老家了,但他没想到刘玉妹居然敢卖了他家的祖坟和老宅!

    这是对他的践踏,是真正意义上的挖祖坟!

    “砰!”

    王驸马一拳重重砸在案上,砚台里的墨汁都溅出几滴。

    他胸膛剧烈起伏,他不知道顾六郎和刘玉妹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顾六郎会收养小月!

    他明白了!顾六郎定是刘玉妹的姘头!难怪那贱人敢卖掉王家的祖宅和老宅,原来是有了姘头!

    王驸马全然忘记了刘玉妹和顾六郎长的几乎一模一样这一点。

    忽然下人在门外急报,“驸马!驸马!”

    “什么事?!”他咬牙低吼。

    “青姨娘要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