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眸翻滚着强烈恨意。
他恨那个如今高高在上、顶着“昭阳公主驸马”尊贵头衔的男人!
什么“驸马”?不过是个窃贼!一个夺走了他一切,将他推入万劫不复深渊的卑鄙小人!
他恨不得立刻冲到昭阳公主面前,将那个男人的过往公之于众,撕下驸马道貌岸然的伪装。
但他的理智告诉他,空口白牙,谁会信他?对方权势滔天,捏死他比捏死蚂蚁还容易。
他必须忍,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就在他于心中反复盘算,如何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打探、寻找驸马的弱点时。
管家突然出现,“你快起来,收拾你东西。”
顾六郎心头一紧,抬起眼看着管家。
管家扬了扬手中的纸,“长宁公主府那边缺个会伺候马匹的人,要调你过去。赶紧的,别磨蹭。”
长宁公主府?
顾六郎怔住了。
这变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脑中飞快地转动。
长宁公主……他隐约记得,这位公主风评似乎与昭阳不同,更低调,也更……难以捉摸。
管家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
顾六郎缓缓站起,收拾好东西,跟着管家,一瘸一拐地走向侧门。
作者有话说:
*这个小故事出自卡门·马查多的《派对恐惧症》中的《为丈夫缝的那一针》
*出自《清史稿》
第62章 古代刘玉妹14 驸马
约定的后日午后, 长宁公主府的后门
王驸马和小厮在此等候。
门外传来极轻的马车轱辘声,随即窸窣响动,后门被轻轻叩响,
王驸马深吸一口气, 示意小厮开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 是昭阳公主府的一位管事, 恭敬地递上东西,“驸马爷,这是身契和一应用度银票, 请您过目。”
王驸马草草扫了一眼, 挥挥手, 让小厮收下。
他的目光, 迫不及待越过来管家,投向他身后。
一个青年男子低着头,缓缓从马车的阴影里走出来。
只一眼, 王驸马便不得不承认, 顾六郎说的没错。
这马夫,生得确实过于扎眼。
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身量很高, 略显清瘦,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粗布短打, 是最普通的仆役打扮。
可那张脸……眉骨清晰,鼻梁高挺, 嘴唇的线条在略显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分明。
王驸马自诩自己是个美男子,此刻居然觉得黯然失色。
难怪、难怪要送走,这般相貌,放在哪里都是祸水。
他鼻腔哼了一声, 下巴微抬,“就是他?”
“回驸马爷,正是。”管事躬身,又转向那马夫,声音严厉了些,“还不快见过驸马爷!”
那俊美男人闻言,依言上前两步,准备行礼,那男青年的整个身体,随着步伐向左一沉,重心迅速调整到右腿,再带动左腿完成一个略显拖沓的跟进。
一步,两步。
他是个瘸子。
而且,瘸的是左腿。
王驸马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右腿微微发痛,心里升起一股照镜子一般的恐惧感。
他攥紧了袖中的拳头。
瘸子!
一个瘸了左腿的马夫!
而他,王驸马,一个同样身有残疾,瘸了右腿的人!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天下瘸子千千万,偏偏送一个左腿瘸的过来?偏偏送到他这个右腿瘸的驸马府里?!
顾六郎一定是故意的!
顾六郎是在用这种方式,狠狠扇他的耳光。
“好……好得很!”王驸马脸上带着狰狞,眼神凶狠得几乎要杀人。
管事吓得一哆嗦,“驸、驸马爷……”
“人,我收下了!”王驸马几乎是用吼的,“滚!都给我滚出去!”
管事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后门很快被关上。
“带下去!”王驸马猛一挥手,声音因愤怒而扭曲,“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他!谁也不许跟他说话!”
小厮慌忙应声,几乎是架着那马夫离开。那马夫自始至终,没有反抗,也没有再看王驸马一眼,只是顺从地、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庭院更深的阴影里。
…………
起初几日还算平静,管事指派活计,顾六郎默默完成。
但很快,本该几人轮值的夜班,渐渐全落在他一人肩上。管事的说辞轻飘飘的,“你腿脚不便,白日多歇息便是。”
随之而来的,还有各种本不属于马夫做的杂活,扫院、搬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