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收了伞,不让薛滢拿,背在了背上,再帮薛滢理了理短褂子上的毛领。
沈泠钰牵她手,他所习武功并非阴寒类,因此浑身会更加暖和,将薛滢纤细的手指包在掌心,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在人群中穿梭。
庙会后面用来祭祀的宫殿中点满了蜡烛,远远看着星星点点一片,薛滢和沈泠钰走上栈道,直到半山腰才停下。
雪夜中,潇湘城繁华万千,歌舞升平,朦胧地藏于风雪中。
薛滢靠在护栏边,笑吟吟地不断给沈泠钰指下面,风吹得她鼻子脸颊泛红,笑起更俏皮了。
一阵风过,薛滢打了个喷嚏,沈泠钰打开伞,为她挡住风雪,握住她双手。
“冷吗?”沈泠钰揉搓着她手,“滢儿,今晚风雪太大,我们先回去吧。”
薛滢摇摇头,她睫毛上落满了雪花,稍微一暖和,便融成水珠,要掉不掉的。
沈泠钰拿出手帕给她擦了擦,薛滢握住他手,似是深吸口气,昂起小脸:“我不行了阿泠哥哥,有些话我一定要和你说,不说心里不痛快。”
沈泠钰一愣,什么话?该不会是回家去吧?
“你说,滢儿。”沈泠钰抿抿唇,“是好消息吗?”
薛滢顽皮地对他眨眨眼,“阿泠哥哥,这我可不知道了,也有可能对你来说是噩耗。”
“啊。”沈泠钰有些无措。
薛滢踮起脚尖到他耳边,两人在一起这一年,虽然都在长高,但沈泠钰更快些,她得踮起脚才能凑到他耳朵。
沈泠钰弯腰,薛滢俏咪咪地说:“因为你马上要被一个人管一辈子了!”
“滢儿,你是说……”他有些不解,心中纵使有一点点别样的念头,却不敢多想,万一不是,那就失望了。
薛滢秀眉一皱,“莫非你不想被我管一辈子吗?”
“滢儿,你的意思是——”沈泠钰心头一喜,诧异又期待地看着她,澄澈的双眸闪着微光,“你——”
“傻哥哥,我喜欢你啊。”薛滢笑了出来,说出这话,她也不觉羞涩,其实两人许多小情人间才能做的事都做过了,只差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沈泠钰呆呆看着她,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阿泠哥哥,你不喜欢我吗?薛滢歪头看他,”你觉得滢儿幼稚,觉得我烦吗?”
“不,我从来没这么觉得过,我、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沈泠钰有些难以置信,一时欣喜到话都说不明白了,“滢儿,你确定你对我的喜欢是……男女之情吗?不是其他的吧。”
薛滢诧异地眨眼,天啊,她先前都说了什么话,让阿泠哥哥这么谨慎。
“就是我们要一起生小娃娃的喜欢啊。”薛滢终于有一点点少女的羞怯了,勾着他手指说。
沈泠钰被她软语说得耳尖泛红,激动雀跃之下,抱起她转了好几圈。
他却没有要生孩子的打算,薛滢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停下后,他抱紧薛滢,喃喃说:“原来我不是在做梦。”
薛滢咯咯直笑,“阿泠哥哥,这算是个美梦吧?”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梦了。”
沈泠钰抬起她脸颊,两人四目相对,白雾弄湿双眼,含情脉脉之下,却只是吻了吻她额头。
“阿泠哥哥,你真好。”薛滢轻声说。
从小到大,无数人说过沈泠钰品性好相貌好天赋好,但他听完都没有多大感触,唯独薛滢说他好时,他会庆幸自己在她心里很好,如若不然,他便如萧元何原一一干人等了。
沈泠钰额头抵着薛滢额头,两人轻轻地笑。
“阿泠哥哥,我会告诉我爹娘,他们会成全我们的。”薛滢看着他说,“阿娘最疼我了,我看得出,她并不讨厌你,至于爹爹,他向来听我和阿娘的话,不必理会他的酸言酸语。”
沈泠钰微微一笑,老丈人看女婿向来怎么看怎么不满意,他倒无所谓。
“等我们成亲后,你觉得住哪里好?”薛滢问,“啊,对了,楚前辈还不知道会不会同意你和我一起呢。”
“师父他会的。”沈泠钰笃定道,“我不要掌门之位,滢儿,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若师父不肯,就再让他抽我一百鞭子放我走。”
薛滢连忙捂他嘴,“不要不要,别再被抽鞭子了,抽在身上多疼啊。”
沈泠钰倒不怕疼,只是觉得留下的疤会让薛滢不喜,但师父执意不愿的话,哪怕再抽上百鞭子也是没什么。
想来师父也不愿意他和父亲一样跳崖丧命。
“我们好好和他们说。”薛滢举起沈泠钰,装模作样的,“就说——楚前辈,我是真心喜欢你弟子的,你不愿意,小心我晚上再把你胡子给剪了,还有上官桐那老婆子你知道吧,那是我半个师父,我让她来教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