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可意一本正经:“如果我是哥哥,那你就是妹妹。叫什么名字呀小妹妹。”
直到后方传来一声细微,似是想隐藏但没有藏好而泄露出来的,男生的轻笑。
顺着那分不清人是哥哥还是姐姐的小孩的目光,苏可意转头对上了双眉清目明,正含笑意兴阑珊看她——莫淮北。
真,巧啊。
不久前还问人家住哪呢。
之前苏可意觉得莫淮北很像黑粽子。身高像,体型像,她有时候学校路上遇到他,就仔细观察他背影,跟记忆里的人一对比,觉得他哪哪都像,背影也很像。但要说哪里有不像的地方,那也有,穿衣风格有点出入。
黑粽子那一身包裹严实,从头黑到脚的打扮实在是让她印象深刻。但现在,莫淮北一身浅色,肉眼可见和黑粽子那极端的风格有些割裂,说是两个极端也不为过。
莫淮北手上正拎着东西,套上了两层袋子。刚才从店里一出来袋子就破了,他就只好又回去拿了一个,转眼间在车上坐着的侄子就不知道躲哪去,找了圈发现原来是跑到别人跟前了。
莫淮北笑着学着苏可意的样子对她招手,是打招呼的意思。
他没忘记那天会后发生的事,并不觉得她是在撩他,被表白的次数多了就能分清楚是不是喜欢,显然,她看他的视线里没有这类情愫。
此外,他对她还有其他的印象,这事还是会里几个女生闲聊起来他才知道的。
是关于食堂工作人员分性别给菜的问题。
面对另一个男生“你看着挺瘦的没想到这么能吃”的戏谑,她满脸疑惑,不可思议地回他:“我交了钱饭都不给我吃饱啊?”眼里的无辜真诚显得人家格外刻薄无情不讲理。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也是传送潜台词的无声字幕。不得不说,她那双灵动的眼睛,真的很适合表达情绪,说出口的没说出口的话全都从眼里倾泻而出,往往无声胜有声。
她很聪明,知道那个男生话里话外都是内涵,明显是一句带着刻板印象,被主观看法占据甚至还有点恶意的话。
但她就不如他意,没有表现出一点窘迫,也没有反驳没有纠正,因为知道没用所以干脆不去浪费口舌,装傻充愣主打真诚,反让别人没话说。
苏可意没发现莫淮北正打量着她,而且看着笑意越来越明显。她现在在思考要不要找机会多和他接触接触,验证一下他是不是那天便利店里的那只“黑粽子”。
但是低头一看手里的酱油,算了,还是赶紧拿回去好了,反正一个学校,都在学生会,以后有的是机会。
苏可意笑得礼貌,之前的类似“耍流氓”事件她当然没忘,但只要她不提,他也不提,这件事就能悄无声息地过去,不算是事。她没说多的,还是摆手,仍然是“再见”的意思。
“苏可意。”开口的是莫淮北。
苏可意手上还握着酱油细长的瓶颈上,之前学校里开了有关“白色污染”的讲座。
虽然当时她忙着和贺嘉卉讲小话,但多少还是听进去了点,加上市长常常把“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挂在嘴上,江俪的路边最多的就是这句标语。
潜移默化下,她平时能不用塑料袋都不用,此时握着酱油瓶的颈端,这么一来像是把类似斧头锤子的武器拿手上了一样。
苏可意有一秒幻听,耳边响起的是林泽与的那声平淡的“苏可意”,心完全控制不住地悸动。
她看向莫淮北,不知道他为什么又叫她,“嗯?有什么事吗?”
莫淮北低眸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他伸出手,顺便把乖乖呆在她手边,正盯着酱油瓶看得入神,甚至有点蠢蠢欲动地想上手的侄子牵过来,“喜欢吃糖吗?”
苏可意以为听岔了,或者不是对她说的,但莫淮北明明笑意盈盈地在看她,她没说话,他就气定神闲好耐心地等着。
苏可意不明所以地回望他,依然是熟悉的角度和高度,她眨眨眼,接话:“嗯。”
她心里猜,难道是要送我糖?
嗯。猜对了。
莫淮北从偌大的袋子里拿出了根巨大的棒棒糖,糖果能有一个拳头那么大。
旁边的侄子一看,眼睛发亮,手舞足蹈,举起手就要去够,奈何身高不够,猴子捞月一样纯属白费功夫。可怜兮兮,眼睁睁地看着最宠他的小叔叔,将他刚刚偷偷塞到购物车里的糖递给了别人。
他觉得自己可以开始闹了,真的。
莫淮北又看一眼旁边抓着他裤子使劲用脑袋像钻洞一样拱的侄子,和风细雨的语气说:“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糖,麻烦你帮忙解决。”
接过来后,苏可意拎了拎,怪重的,居然是实心的,能抵得上半瓶酱油的重量。
对上小朋友的视线,苏可意晃了晃手里的棒棒糖,好玩地逗他,意思是,它自愿的,我可没有绑架它哦。
整得小孩生着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