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列了一张单子,把常见的祝福语背得滚瓜烂熟,可见了温缇好像什么都忘了,一开口还是阴阳怪气别别扭扭。
他知道自己不甘心。
上次温缇和小少爷相亲,他尚可以用对方人品不行自欺欺人地去捣乱,就算后来换了霍诚,他也仗着温缇不喜欢对方,心安理得地陪着演荒唐戏。
他怯懦卑鄙至此,作为一个藏不住心的爱慕者,永远依赖对方找的借口而活。
闻客达时常羡慕沈间的勇气,或许如果今天婚礼上站着的人是林攻玫,沈间真的敢学齐天大圣,大闹天宫吧。
又或者找一个迂回的借口,失忆、绝症、车祸,一个电话把林攻玫从婚礼现场拉出来,曲线救国地成全自己野心勃勃的爱意。
可问题是,他闻客达,有这个勇气吗?
即便有,那温缇,有一天会后悔吗?
“如果我带你走……”闻客达缓缓开口,声音发涩,“你跟我走吗?”
温缇瞥了他一眼,摇摇头,“不跟。”
“啪”得一声,心上有什么弦好像断了。
闻客达这才意识到,这些年,他自以为卑微,其实狂妄之极,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对于温缇而言是特别的,如果沈间可以撕心裂肺一个电话把林攻玫从婚礼上骗走,他说不定也行。
可事实是,不行,他不可以。
闻客达慢慢呼出一口气,像是一点一点疏解心上钝痛。他右手在口袋里摸到了车钥匙,傻子一样拿出来挂在指尖转了一圈,“我开车来的……真不能跟我走?”
温缇没说话,好看的眉毛蹙起来,盯着闻客达。
“你想去哪都行……”后者又强笑着补充一句。
你看人类真的很奇怪,很多囹圄困顿可以在一瞬间释然,能作茧自缚就能化茧成蝶,曾经固若金汤的坚持在更大危机面前变得摇摇欲坠,件件人生大事,回过头看,轻舟已过万重山。
不逼自己一把,都不知道原来可以得寸进尺。
温缇忽然慢悠悠地坐下,婚纱又层层叠叠堆起来,像一个网住人的陷阱。
“我说不走,你不能抢吗?”
闻客达愣住,心房一震。
“还以为能看见你多大反应呢,没意思。”温缇撇撇嘴,伸出一只手,“愣着干什么,拉一把啊,要走还不赶快,等会儿人多了逃婚更刺激是吧?”
闻客达三两步上前,牢牢握住那只手,却没有拉温缇起来,而是跪在她裙边,压下她的肩膀,仰头同她热烈接吻。
有脚步声接近化妆间,温缇推开闻客达,后者不依不饶地追着她唇角,啄吻一个又一个落在脸侧、耳垂、脖颈,手指灵活地摘下了她沉重的头饰、耳环、项链。
“不戴这些,戴你喜欢的。”
不要这个,要你喜欢的。
闻客达吻得急动作也急,最后直接大手将温缇从椅子上抱起来,而那一瞬,厚重的婚纱忽然一松,温缇像从一团云中挣脱一般,露出身上一件设计精巧的礼服。
“你……”闻客达瞪大了眼。
“方便逃婚嘛。”温缇笑盈盈吻住他。
闻客达好像明白了什么,用力亲回去,甚至还咬了温缇一口。
他抱着人,一路奔跑,穿过走廊,穿过后厅,穿过宾客落座的酒宴,一直到跨出酒店大门。
谁说纯白色婚纱没有设计,温缇那件可就藏了太多小心思,片纱组合成的蓬松裙摆,唯一固定的缎带被她自己扯开后,在奔跑过程中,如风吹积云般层层飞扬落下。
闻客达窃走云中仙,只留一地俗物证明这场婚礼曾短暂存在。
林攻玫把温缇随意扔在梳妆台上的首饰放进盒子,将这些价值不菲的礼物还给霍诚。
“温缇说这套珠宝是你曾祖母的收藏品,现在完璧归赵,另外你们的婚戒她并没有真的付定金,钻石这东西离柜即贬值,她怕你白白损失一笔。”
霍诚很有风度地跟林攻玫道谢,“早知这些东西留不住她,只是我有的,也就这些了。”
林攻玫不置可否,随意挑了句场面话,“有时缘分太浅强求不得,霍先生,祝你早日觅得佳偶。”
霍诚笑笑,点头应承。其实他很清楚,是他太贪心,在既定的“妻子”框架内,还想要框住一个自己心仪之人。
只是天下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的事,输了就是输了,没有翻盘的机会。
第49章
温缇逃婚逃得开心,现场的善后工作都是林攻玫和沈间在处理。
李斯年给酒宴厅里的群演们结账,凑到林攻玫身边说这回她可欠自己一个人情,“一周时间找来这么多演员,我算是帮了大忙吧?”
姜行挤过来,抱着手臂拆李斯年的台,“明明一大半人都是我找的,冒功你倒是快。”
大部分群演都是姜行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