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客良出生剑道世家,是七侠之首良呈的独子。但良呈树敌太多,被从天南海北的仇家追杀,你说,良呈这人吧,就是带着些傻气,所以我刚才那些行侠仗义的人,都活不久,还连带着全家都遭殃。”斧爷双臂叉在胸前,左右晃着退。
“这么说,剑客良的母亲也死了?”
“全家都死光了。”斧爷轻飘飘地说,“就剩这小子命好,克死了全家,自己反倒捡了条命。”
斗笠下压着的那张脸神情越发冷峻起来,黑压压板着张脸像是晕着狂风暴雨。
这个角度,芜叶刚好能不动声色观察到前方的两桌人,她甚至看见他的手缓缓伸向了背后的长剑,微微侧身的同时,他刀削般的下颌也随之裸露在斗笠之下,勾勒出锋利的唇线。
堪堪半张脸,却让她觉得他与清心殿内的那尊帝俊神像有些相似。
她还想再盯会,那人确警惕地转过侧脸,朝她的方向凝滞了瞬。
她只好悻悻收回目光,虽未能看清这人的长相。但她心中突然涌出强烈的冲动,想要揭开这人的斗笠看看那张脸到底长什么样。
小二送了热气腾腾的酒菜上来,“二位慢用……”倒上酒,他正准备习惯性地离去,“呃,二位还是快些吃。一会儿,离他们离得远些。”他还没等萧晏问其原因,赶忙就端着碟子溜了。
这番话自然被人听了去。不过他并无甚么反应。
斧爷还在说:“剑客良年仅十八岁便凭一把剑单挑六大派,六大掌门无一是其敌手。但他此生有三憾……”
“哪三憾?”有人问道。
“一未建立门派,二未遗留功法,三未娶妻生子。”
“世人对于功成名就的执念不亚于对于长生不老的追求。但此人不为名,不为利,算不上吾辈之楷模。跟他那个傻爹一样,说不定也是树敌太多,不知死在哪个角落了。”斧爷刚说完,拿扣完鼻子的小指刚要去挖耳朵,就觉得耳畔袭来一阵风,吹得他后颈凉凉的。
“你对他还知道多少!”他还未来得及提起斧子,那把长剑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抵着他的命脉,一寸寸深入下去。
那几人登时吓惨了,后知后觉的拿起银刀对着他,斧爷磕磕绊绊地说:“你你你谁啊,我们说剑客良,干你何事?”
他恰好问出了芜叶想问的,是啊,剑客良的事他为何如此激动?
那剑客良的故事她也听说过,只不过是听她娘说得,来来回回地讲,生怕她忘了自己有娘养没爹生。不过今日,良宥盷的事情,她还是头一回从外人嘴里听见。
那么这个人,和良宥盷又是什么关系?甚至说,和清心殿内那尊帝俊神像又是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上界天庭。
帝俊方从沉睡中醒来, 身畔便有人恭声道:“恭迎主神归位。”
他抚着晕沉的头,从由千年寒冰磨制而成的静床上起身,“吾休眠的这些时日, 过了多久了?”
“天界已逾一万三千载。”
神祗迈出的每一步仿佛都踩在浮云上,“将这万余年间天界诸般大事全都事无巨细地告诉吾。”
神使屈篱垂头应道,“是, 主神。”
神殿外的浮云流光溢彩,飘逸动人,不过浮云眨眼间,下界不知又过了几个春秋。
他孜孜不倦地说着,说到见主神单手倚着脑袋闭目养神, 轻轻唤了声,“主神?”
“继续说。”
“这还有一事,还请您定夺。”
“何事?”帝俊连眼皮都未掀, 缓缓启唇问道。
“您还记得,两万年前, 王母娘娘那有颗蟠桃树得了您的神法么?”
他轻嗯了声。
屈篱躬着身子,凝了凝神, “前段时日, 那颗种在瑶池旁的蟠桃树结了果, 蟠桃成精,又在那瑶池中滚了一圈,洗筋伐髓, 直接长成了主神的模样, 在天庭狐假虎威。”
帝俊缓缓睁开了眼,视线落在虚空处。
那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眸子如这世间最幽深的黑曜石,令人琢磨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屈篱用余光扫了眼气质尊贵, 容貌精伦的神祗,帝俊是这世间的创世神,也是在那场天劫浩荡中唯一幸存下来的创世神。
他只堪堪扫了一瞬,便又低下头。
“当时只有几个天兵天将所见,他们见到您的神颜,不敢上前阻拦,见他往九霄云外走去,也没敢多问。”
“谁料那颗蟠桃结成的精怪刚诞生,还不熟悉九霄云外的路,一脚踩空坠落九天,直接去了人界……”
“天将见状不对,连忙跟了下去。看到他化成了一个凡人……此事刚过去不久,也就前几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