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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看到了从前绑着束眼带的盲眼少年,那时她还能跑过去,毫无顾忌地牵着他的手,二人亦步亦趋地向前走。

    想到过往,她不免叹了口气。

    她站在几丈以外,与他隔开了距离,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扯了扯搭在胸前的垂丝发带,“啊……噢,要走了啊。”

    “嗯。”

    “有些人见一面便少一面了。”时隔多年,她才真正理解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是且行且珍惜,她送走了梅先生,送走了娘,送走了花莲师姐,如今,又要送走江淮。

    平日她盼他干脆利落地走,莫要拖泥带水,搞煽情那套。真到了今日,她还是……有些不舍的。

    大抵是因为,有些人再也见不到了。

    芜叶咬了咬唇,朝他走了几步,将藏在背后的小酒罐递给他,用麻绳牢牢兜住,有些晃来晃去。

    “没什么好送别的,便送你一坛酒吧。”想起江淮其实酒喝得少,“不爱喝的话就拿去浇你的苦楝树。”这事江淮干得出来。

    江淮嘴角浅浅噙了一抹笑意,见她抬眸,迅速敛了笑意,“不会。”

    他接过小酒罐,“你在这好好修养,过段时日,待我闭关出来,便来看你,许是还能赶得上除夕,我们……一起过年,好吗?”

    芜叶眉头微皱,在江淮看来,这一次竟然不是诀别吗?

    她笑了笑,没说话。

    见她没反应,江淮心底泛起苦涩的涟漪,“师尊不在了,应当说,我最后的家人便是你了……”

    大抵是头一回从他嘴里听到“家人”这二字,莫名地有些嘲讽意味。

    他明知娘会遭遇什么,但他什么也不做声,什么也不告诉她,做一个清冷的旁观者,恍若神祗俯瞰众生,任生灵疾苦。这样的人也配做她的家人吗?

    芜叶不置可否,笑意淡了下来,将江淮的冷漠学了七分去。

    莫非江淮还觉得她还能与他笑颜嘻嘻下去吗?平平淡淡装了三日,她只是想体面一点,好过于让二人停留在矛盾的巅峰。

    江淮心底陡然升起一种恐惧感,仿佛被蒙上了霜雾,一点点从心脏寒凉到四肢,浑身变得僵硬起来。

    “难道……你真的要舍弃我这个师兄吗?”江淮声音有些发抖,红着眼睛。

    这三日,他也在尽力地去扮演一个好师兄,能让二人的关系多一点回旋的余地。

    他就是不想……不想两个人真的断绝情谊。

    “你该走了。”芜叶冷冷地说。

    大门“啪”一声狠狠关上。

    这一次,她不想撕心裂肺地与他斤斤计较他究竟错哪了,她也不想去理解江淮的苦衷。受害者为何要去理解别人的苦衷,她光是承受自己的情绪就已经很痛苦了。

    芜叶从他身边擦肩而过,那一瞬,他觉得自己仿佛被芜叶的世界除名了般,那颗眸子或许再也不会望向他,他再也无法进入她的世界。

    直到这时,他终于觉得洞若观火实为帮凶,他没有彻彻底底站在她的身后,他觉得自己真正做错了一件事。

    “你为什么把我带来了又要抛弃我,只留我一人在清虚……”他失神地看着那扇关了的门,嘴里喃喃道。

    “不,你不是认真地……往日吵了架,过些日子你就忘了……是了,过些日子,师兄再来看你……”

    他只好寄希望于时间,让时间漫漫淡忘这一切,冲刷掉那些伤人的辙痕。可他没有料到芜叶是认真在告别。他以为,二人还有重归于好的可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元辰五年夏初, 京都疾雨。

    萧瑟满林,雨打竹叶。檐角瓦片淙淙作响,滴在檐下种了两株莲花的石缸里, 涌泉生韵。

    随着雨声的忽有忽无,屋内一缕琴音也跟着急切了起来,如雨点坠入石缸中泛起的数片涟漪, 打在莲瓣上又一颗颗无声滑落进莲心深处。

    “先生,府外有人求见。”

    小童推了门进来,见到自家先生沉浸在悠扬的琴声中,见怪不怪。

    “不见,替我找借口回绝了吧。”

    小童看到那双指节分明, 纤细修长的手指搭在琴弦上来回拨转,这双手是天生用来抚琴的手。

    琴声缓了些。

    小童收回视线,“先生, 那人自称江淮,说是一提名字, 您就晓得了。”

    “谁?”琴声倏地中断,屋内除了雨声顿时了然无声。

    “他说他叫江淮。”小童不明所以地看向先生, 见他沉吟不语, “先生?”

    “快请他进来。”

    他取了手帕, 低着头轻轻擦拭手中的琴弦。这把伏羲古琴,他家先生每日都要拿出来擦拭,当作珍宝般爱不释手, 去哪都要带上这把琴。

    擦拭完, 还要净手,浸在铜盆片刻后,再仔细给双手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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