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发觉自己过于在意她时,为时已晚。他们之间交情薄浅,说过的话他十只手指都能数得过来。
当他想要接近时,却发现此人离自己很遥远,她是明月,而他只是黯淡到尘埃里一颗不起眼的星星。
某一天,月的光辉不小心照拂到那颗星星上时,他的心猛地被填满了。月的光辉并不是时时都能照拂到他的。比月更耀眼的是太阳。而月与太阳则是两个截然相反的生命。
作为一个旁观者的视角,他看得便更加清晰。他眼里敬仰的江执事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在太阳的照耀之下,他眼里的月便成了微弱的光芒。
江淮和千芜叶之间有种微妙的相斥,如果说在雪寒洞之前二人还能维持良好的平衡,在那之后,两人像相斥的磁铁般默契地避开彼此,二人间的交流更是通过江淮身边的娄师兄来传递。
这反而让他不禁猜测,这对师兄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有趣,千芜叶对其他师兄师姐都是温和有礼,只是谈及江执事时却闻风色变,沉默不语。
而一向无甚差错的江执事应付起长大后的师妹,雷厉风行的手段在她面前似乎显得有些荒白无力。
晚间的巡守他与她分在了一组,他哼着曲儿,一扫白日的疲惫。没有了碍眼的小白脸,他心情畅快许多,许是那人不大不合他眼缘,一个活生生的人说消失便消失了,周围竟没一个人觉得奇怪。
只是好几回她都不记得他的名字,回回见到他,都支支吾吾叫他“道友”,心情不好时再不济便叫他“喂”,他无奈地纠正或好多次,“我叫薛则。”
这个名字配合他的容貌,注定不会被人记住。许是他太过其貌不扬,名字也无甚寓意,才让她觉得他存在感低,也给了他观察她的机会。
裙摆悬停的刹那,自由的风从草海里穿过,拂动着她面颊的发丝,似乎同样也穿进了他的心底。在小山丘上看着她与人翩翩起舞的惊鸿模样,一切愈发清晰明了。
视线移转,薛则看到江执事模糊不清的身影,他也在静静地看着。江执事不喜热闹,推辞了众人的邀请,望着鲜活起舞的身影,那道清泠泠的目光里多了柔意。
半晌后便收回目光,在人群中找寻着什么。他莫名地觉得江执事是在找他。
第63章
流水汤汤, 不舍昼夜。
潜浮游,坐卧山。相逢何处不相离。人永远只有在行路时才知道自己到底几斤几两,生命的重量或比之高山, 或轻如羽翼。
她想活出怎样的人生,结交怎样的同路人,这个答案似乎越发清晰地呈现在芜叶的脑海里。
当得知芜叶要重回到云溪的队伍时, 这群弟子们竟然发自内心地为她感到自豪。
这些时日同生共死,过去对她的种种误解与谣言似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当看到她义无反顾地抗下危险时,那点偏见便弱了半分;当看到她在寒境没叫过苦,没喊过累时, 那点偏见更是湮没在取而代之的欣赏中。
月色幽幽,星光淡淡。阿葵甫一听说芜叶已经到了传送阵附近,便拉着凌素素和白师兄、林师姐等人前来迎接。
同芜叶相熟的师兄师姐一路将她送至云溪门的传送阵附近, 为首的裴絮盈略有感慨,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千师妹, 我们在清虚等你。”
芜叶笑着应了声好,与他们挥了挥手, 朝不远处等待的朋友走去。
刚走进些, 便被阿葵抱个满怀。“师姐, 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芜叶怀抱着她,久违地绽放出一个纯真的笑容,过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她, 又对一旁的林师姐说, “当然我也想念林师姐。”
“怕不是遇到蛇的时候才想起我吧?”林春锦打趣道。
“哪有!”芜叶笑笑。
目光转至一旁背着剑的凌素素,在寒境中半月不见,她还长高了一截。虽与这个妹妹关系疏浅, 但她还是理应关切地问了几句:“素素,你跟随师姐他们可还适应?”
凌素素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还行。”
“其实素素是想说,跟着我们就没有不习惯的。”阿葵替她说了几句。
芜叶还记得她们二人临行前还不太对付,如今阿葵竟然还会为她说话了。
当真稀奇。
芜叶疑惑地看向林春锦,林春锦耸了耸肩膀,表示自己也不知。
“走吧!”几人一路笑笑闹闹回到了云溪在传送阵附近驻扎的营地。
夜深人静,营帐灯火通明,芜叶拉着凌素素到了另一处僻静地方。
明月高悬,月白风清,湖畔静谧,撩人衣角。
二人坐在岸边的青草地上,芜叶问她:“素素,我接下来不准备前往炎境了,你可愿随我一道出去?”
“凌叔说让我照顾好你,如今我还有事在身,无法顾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