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笼罩了远处雪山,像遮了层纱般茫茫的白散发出淡淡的蓝。静谧的夜里,抬眼便是满天繁星闪烁,风卷云疏,好不舒服。
此行凶险,半月来,这群弟子经历了重重艰难险阻,同生共死,劫后余生,庆幸之余也收获了坚深的情谊。
他们一群人围着火堆手舞足蹈,载歌载舞,欢快的笑声响彻这片安谧的土地。
薛则不喜凑这热闹,寻了座近处的小山头,坐在上面,掏出珍藏已久的佳酿,望着头顶的天,欣慰地笑了。
“人生有酒须当醉,一滴何曾到九泉。”
他饮了一大口,看向热闹的人群,眼神一瞬间落寞,忽地像醉了般直直躺进松软的草地上,并不疼倒是脖子有些痒痒的。
冒着尖儿的嫩草扎得人生疼,他脱了外层的黑袍垫在身下,两手枕在脑后,四脚朝天,整个人像要与这浩瀚的天地融为一体。
看着触不可及的天,自觉渺小,他闭上了眸,享受半月以来难得的惬意。
不远处传来弟子们哄笑的声音。薛则想闭眸小歇一会儿,注意力却被那边的动静吸引了去,便竖起耳朵留了留神。
听了一会儿过后,他才明白,原来是他们玩起了游戏,输了的人便要跳只舞。裴絮盈第一把便垫底,她倒也落落大方。
此人正是前些日子给芜叶送定颜丹的女修,妙胜姝绝,丹霞映颊。莫小瞧了她,这姑娘可是体修。
当初雪狼夜袭营地时可是凭一己之力斩杀了十头雪狼,舞刀弄枪全都不在话下。但若说跳舞,可没人见她跳过,都等着看她笑话。
“你们不信,我便让你们瞧瞧本姑娘的厉害。只是这舞还需要一位男舞伴助我,可有人自愿报名?”裴絮盈站起身,朝众人问道。
“……”围坐一圈的男弟子们纷纷噤声,他们本就是想看她笑话,又怎么可能主动解围。
“我一人跳有何意思,别磨叽了,来个会跳舞的便成。”
空气凝了一瞬。于是有人提议道:“不如你跳只单人舞吧?”
话音刚落,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我陪你跳!”
这道声音让原本闭目养神的薛则,陡然睁开了双眸,坐起身,神色复杂地看向低矮的山丘上如鸿雁般低垂,翩翩起舞的身影。
巍峨耸立的雪山下,是两道踏着欢快节拍的耀眼星辰。上身后倾,仰头,踏步,沉肩,草海里翻涌而起的风轻轻拂过姑娘的面庞,肩臂随着风儿波动起伏,每一次抖动宛如落下的星辰。
仰起头的时候,满天星河全碎在她眼睛里,亮得不像话。薛则征愣愣地坐在原地,任凭风吹过他鬓边两缕鬈发。
二人的动作几步同步,疾风般地旋转吹起乌浓的裙摆,晃动的篝火映照着姑娘如梦般的面庞。
“你跳得不错。”裴絮盈从她身侧绕过去,轻笑了句。
“你也是。”芜叶脸上扬起一个璀璨夺目的笑容。
此刻,她竟比天上悬挂的那轮明月更令人惊心动魄。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肆意奔跑在无垠旷野上,她生来就该是野性的。
抛却她有着异于常人的脆弱根骨外,她身上是未经驯化的不屈,这具蚂蚁般的躯体里充满着磅礴的力量。
这些时日,薛则看得分明。那日他负责处理夜袭狼群的兽体时,亲眼所见三头成年雪狼的尸体被赤裸裸地堆在一起,而一旁传闻中手无缚鸡之力的宗主之女正悠闲地擦着匕首上的血迹。
他一眼便确信,绝不是她身边那个小白脸帮了她,一尘不染干干净净的人怎么会舍得亲自脏了自己的手。
所以那三匹狼是她亲自杀的,她没有说谎。即便她眼里是脆弱易碎的光但她骨子里却是个坚韧顽强的人。
雪寒洞里,她明明怕那蟒蛇怕得要死,却在众人被困雪寒洞一筹莫展之时,不顾性命要以凡人之躯为饵,帮助师兄师姐取得一线生机,将那两头比她人还高的雪蟒诱导至阵法内,让俞舒白等人有了可趁之机。
在一群弟子里,没有许多存在感的他,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受到鼓舞,莫名觉得千大小姐脸上擦伤的几道痕迹应该是她的荣光才对。
彼时他就坐在她旁边,指了指面颊示意她,但她说她没那么娇气。他竟然觉得她奇怪,哪位女子会不在乎自己的容颜呢?那张面如白玉的脸颊若是留了疤痕,倒也可惜。
再后来,澜川河里他被尖嘴猴鱼咬伤,那牙齿是有毒素的,害人不浅,在他的后背处生生咬下了一块肉。又疼又累之际,他没了力气,是她亲自帮忙处理的伤口。
虽然她没什么架子,但他一直觉得这样有失她宗门大小姐的身份,他原是想拒绝,但红透了的耳根子告诉她,别硬要逞强。
这位传闻里的废柴大小姐告诉他:“医者一视同仁。”于是他软了心答应她,放纵自己沉溺片刻。
后来果真见到她为其他男修处理伤口时也是一贯冷静,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