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一阵风兼雨,洗尽炎光。理罢笙簧,却对菱花淡淡妆。”
可怜的女孩被紧张裹挟的时候根本考虑不了那么多,她太想离开这里了,日夜的被索取让她很清楚崔袂对她的报复是因为她身边有太多其他的人,他妒忌地要疯掉,所以发疯地囚禁起来她,想要她陪着他一起度过余生。
她是在破釜沉舟。不惜以她觉得崔袂最无法接受的事情来挑衅他。
“绛绡缕薄冰肌莹,雪腻酥香。笑语檀郎:今夜纱厨枕簟凉。”
“一时我只想得起这首词了。”
男人说话的时候嗓音很轻,如悄被他沉声念的这几句弄得耳热,睫毛抖抖的,心说你这不是知道吗,和他对视上时,却只见他很坦荡,像是真的仍在讨教为何枕簟会凉。
他还说。
“如果不想做,就不做了。”
晏青将自己手旁的烛火盖灭,周遭倏地只剩下如悄举着的红烛上,女孩回过头的时候脸上没有表情,她的嫁衣被这唯一的红衬得更艳丽了。
她摇了摇头。
“我信你。”
“晏青,我信你不会被崔袂报复,也信你是一个为我好的人。”
如悄一字一句清晰着说,克制着哭腔的话尽数落在连风声都听得见的树林里。
她听见晏青淡淡“嗯”了声,似是同意,她垂着睫毛,从窗户上起来了。
这间木屋的床很小。
晏青平日里看起来纤瘦端方,此刻半依在床上,也能占下大半个位置。
她盯了他一眼,一鼓作气点了好多鸳鸯烛,把它们堆在床的周围。
“影子是会骗人的。”
“为什么?”
“小时候我随军的时候,听父亲说,他曾经用影子吓退过一次敌袭,因此杀得对面措手不及,以少胜多。”
男人耳边的话落在心中。
如悄将脑海里划过的情愫压了下来,抬眸看向晏青。
晏青唇边有股很淡的笑意,他的姿势没有变化,等待着如悄悉悉索索爬到了床上,她把长发解了下来,珠钗,步摇,散了满床。
怎么看起来这么委屈。
故而女孩还在绾发的手就在他的不悦下倏地被扣住,男人就这样把她拉到自己的身上。
“唔!”
因为太过突然,这身动静落在夜里像是打了声春雷,不似作伪,如悄很快借势而为把另一只手从晏青的下颌侧撑过,如此把他按在了自己身下。
对视时,两个人都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别扭。
晏青只觉得身上扑面而来的香味淡淡的,很好闻,女孩干净的脖颈就这么在他的眼睫上,往上看,杏眸里的义正言辞弄得他想笑。
他一笑,便见她也怔住,水润的眼眸漂亮得他想立刻按住她的腰。他克制了,于是他的吐息只能随着她胸前坠着的珠珞摇晃一样慢慢平息。
然后该怎么做。
他们之间隔得还是太远了,女孩半跪的膝盖连碰都不想碰他的大腿,只有裙角落在他垂落的指腹上。
“我靠一会,一会就好。”
如悄在得到晏青的允许下往前蹭了蹭,找到一个自己舒服的位置就趴了下去,她的脸侧到了他的另一边,没有看见晏青在被她碰到的那一瞬微眯着的眼睛,灰眸里的光随着烛火摇摆,他的手攥紧了她的裙,她也还没有发现。
她大概数了十秒,又从他身上起来,思考着还要怎么做。
“停久的话他会察觉的。”他嗓音淡淡,如悄觉得晏青的声音好像有点哑。
是因为要下雨了吗,天怪燥热的。
她于是又省略掉了点头摇头的流程,按住了晏青的胸,让自己借位坐了下来,晏青屏息,就看见她坐到了他一旁露出的一点小床上。
他笑意更浓。
“还要我做些什么吗?”
如悄很霸道:“不必,你躺好就行。”
窗外竟然真的开始落起雨来。
雨声隔绝了房中两个人的密谋的声音,如悄有些担心山路打滑不好走,晏青同样有些担心她逃跑的时候受伤。
烛火倒是没有熄。
因为崔袂仍然站在雨里。
这时,屋外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比雨还要浩大的马蹄声。
如悄掀开窗,看到的是崔袂身后跪了一群黑衣人,而崔袂好似是听到了什么,正握着剑,神色凛冽地朝这边跑过来。
她红着眼睛看向晏青,却发现榻上晏青的表情像是变了一个人,他的眉冷而凛冽,灰眸中的热已经全然消淡。
晏青隔着她的背影已经看清外边。
“如悄,我出去一趟。”
他眼中的神色很复杂,带着股她根本看不懂的东西,她只担心他受到伤害,小声喊着他的名字,拉着他的手说要一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