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是孟声平收养带大的孩子,这些年作为他的“眼睛”,自然而然了解孟声平作为东家的所有行径,或明,或暗,一定是他最信任的人。
但是如悄已经许久没有看见她了。
春闱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江南。
这意味着陛下的身体己然无恙,近日在街上还能听到礼王就要被贬到封地。
任谁也能猜出来,这次陛下行刺与他差不了关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些夜,孟声平总是揽着她在桌上作画。
如悄真觉得他犯病。一个眼疾之人入夜后挑灯作画,任谁看到了都会以为是她画的。而他所作之画总是描摹她的五官与面容,甚至是两人交缠的景色,何其轻浮。
弄她脸热后又趁夜色离开屋内。
临走还留给她一份差事,让她把这些画处理了。她便只能一股脑先烧掉,再寻机会去听他与下人对话。
这几日的子时末,都有一人出现在正厅外。
喊他东家,却又不似商会的装扮。
话语里提到了长安,还有礼王,如悄并未有十足的底气起疑,今天却是听到了一句要言。
说是陛下要追封九皇子为晋王。
这绝非是商会能知晓的消息,唯一的消息来路便是老师,可老师因何要花费心思将这条消息传来江南。
如悄忽然察觉到什么,倏地噤声。
那边的男人却像是走路没有声音一般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两只杏眸无辜地对着他。
“哦,倒是忘了介绍你们认识。”男人的修长指节整理好她的领口,又压着她的肩回到内室披了件斗篷。
捞出来时,如悄是非常不想出去的,甚至想去咬他。
道真像是抓了一个偷听的犯人。
只是这个犯人过分漂亮,又过分……黑衣人呼吸忽然哑住,他盯紧了她的脸,又倏地垂下头。
“不对,我倒是忘了,他是夫人老师的人,夫人应当是认得的。”
孟声平笑。
如悄当然认得眼前的黑衣人,他叫砚台,以往在尚书府,她去给老师写信时都是他在传信。
他们甚至算得上熟稔。
孟声平不顾两个人之间的想法,只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不认得吗?也好。”
“总归以后都认得的。”男人转身将如悄推回门内,随口道,“可惜裴慎之没办法来到我们的婚宴上了。”
“我才不和你成亲!”
如悄怒。
哎呀,这次好像真的惹生气了。
孟声平眯着眼将门锁好,转身照常对着脸色发白的小砚台开口:“你说上头那位知不知道这位晋王还活着呢。”
“若是知晓,因何旧事重提,把这个死人又推了出去,总不是为了抗衡礼王一档昏了头了。”
他寻思着被刺杀应该也的确会昏头。
不过男人很好心地把答案告诉了他。
“若是不知晓?”
“我不信。”
门内,如悄抵抗不过。
只好缩回床上。
孟声平有意将她与这些无关商会的事情隔开,可这份或是警惕、或是善意的举动,又会被宣示主权而顷刻推翻。
他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并无眼疾却要装成盲人,悄无声息将自己与天子近臣是双生子的事实掩盖。
在商会凌厉杀伐,唯独相似的是这一份薄情。
他不轻易将真面目示与旁人。
真面目吗。
“在想什么。”
男人用手碾起烛火旁一点灰烬,已经不烫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未曾得到回复时才发现床上的女孩已经熟睡,他为她解衣。
指腹捏过她唇时,惩罚似的吻了上去。
他有些好奇,她睡着的时候会做什么梦呢,梦里定然不会是江南,也不应是这间卧房吧,或许她的梦里不会有他,或许,她也根本分不清她梦里的人究竟是谁。
但他很清楚,她是一定会回到长安的。
作者有话说:
悄悄:你个疯子。
孟声平:(笑)
悄悄:你也是我的老师。
孟声平:^ ^
修改了一下设定,礼王=四皇子。
第25章 崔裴扯头花 一则长安小
不过没关系。
孟声平想。
因为他也是要去长安的——
尚书府。
尤老又输了一把棋。
以往这裴大人或多或少要让他几步, 怎的,今日是心情不好?他将思绪落在眼前,端坐着的男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