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心!”雨水被箭矢刺破,又是箭……如悄脑海里忽然回闪过了在江面上时那满船血迹,她本能呼喊道,却又被身后的男人的手捂住了嘴。
她一眼不眨地看着眼前,箭矢刺入了他撑起的伞面上。
幸好、如悄松了口气,却有听见马车外葡萄气息微弱的呼喊声。
她惊诧地和身后的孟声平对视,几近踉跄地从侧翻的马车里爬了起来。
眼底的男人面色苍白,如悄犹豫了不到半秒,立即往马车外走。
环视周围却没再看见半个人影。
一把纸伞在泥地里,伞上的箭矢被抽走,只剩下一个难看的破洞。
雨幕骤降。
葡萄滚落到了田沟中,被泥水沾湿的衣服显得很狼狈。
如悄跪在地上,伸出手将她拉了出来,少女身子轻巧,并未有什么大碍,只是有些怔忡。
她黑眸里闪过些隐忍:“方才,方才那个人……”
认得晏青吗。
不,如悄抬眼过去,她站在上面都很难看见马车那的景象,那把伞被侧翻的马车挡得严严实实。
“方才那个人举着弓要杀我。”
葡萄言辞凿凿
“他本来的目标是马车,是马被射中马车才翻,那个人举着弓,就要到马车里……东家怎么样了!”
她抓紧如悄的手,带着她跑了回去。
心如鼓槌。
如悄看着马车内已经坐了起来的男人,他看起来只是跌落时护紧了她,磕碰了些。
“等我们的人来了,继续走。”
孟声平的眼眸并未睁开。
如悄上前扶着他起了来。
“这时候想起我会不会太迟了?”男人见葡萄出去后,才靠在她的耳畔讽道。
如悄没理他。
入夜的田野中漆黑一片。火折子捏在手中勉强照明,如悄若有所思地望向掀翻在地的马车,那匹被刺入箭矢的马还在淌血。
她上前一步,凑近观察箭头。
是普通的铜制箭头,并非在江面上时那个面具人所用的兽骨。她心中闪过一些对那个面具人的印象,那样狠戾的准心,若是他,或许马车上的他们早就没命了。
如悄记得,这个人已经死了。
是孟声平说的。
她被这个男人捏着后颈往怀里带。
男人忽然抓住她的手,张开手心,凑近在鼻前闻了闻,呼吸落在那里,很痒,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瑟缩,忽然又笑了声。
他的另一只手捏着手帕,仔细地从她的手腕脉搏处往上擦拭。
如悄作疼地将手缩了回来,又被男人用劲固定住。
他像是在惩罚她一样,他已经知道她的手心在刚才被他的面具弄破了皮,便要仔仔细细地将她的血迹擦干。这是故作惩罚,她盯紧着他若有若无勾起的唇,再挣脱无果后。
便也不管不顾地怨怼他:“这里又没有别人,你不必和我装有眼疾。”
男人笑了。
“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装糊涂。”他眉尾懒懒,又对着她掌心的那道口中吹了吹气,安抚一般,望着眼底很生气的如悄,因为刚才的意外,整个人显得乱糟糟的。
特别在深夜的田野中。
像误入歧途的貌美动物,羊?兔子,还是小猫,委屈时倒像一只毛发蓬松的老鼠。
孟声平都对自己的联想感到惊讶。
他看着她鼓起的脸颊,终于想起来接她的话:“反应很快,值得表扬,回园子前带你去吃顿好吃的怎么样?”
反正如悄没意见。
她又总结了一条与孟声平的相处之道,那就是接受他的好意,否则他会好心地换一种方式把这份惊喜“还给她。”
最后一条则是,他没提到的事情就不要去提起。
比如不见踪影的晏青。
比如,他到底为什么想要和她成婚。
春将近,整个宿江城都泛着一股烟雨气,青瓦云散,是廊中坐时在手里化开的水雾,摸不到,却已经渗入肌肤中。
不作察觉。
她打扮作了江南女子的模样,连同身上每一件衣服都换作了孟声平所置办,他为她买了许多好看的衣服,珠钗银簪,乍一看,如悄的周身得少了许多冷气,多了些柔柔软软的情调。
园子的门敞开着。
如悄只能在孟声平带她出去时随行。
但她没有觉得有何不对,反正孟声平每日都要去各个庄子与商铺,他会带着她坐在马车上,如悄觉得哪里景色好,便停下来远望一阵。
孟园里,像是半个江南,很舒服。
傍晚时,她听见哪家店铺里的掌柜望着她笑,说东家如今能有娘子帮衬,葡萄姑娘可是清闲了许多。
葡萄如今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