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糖水铺子
要吵起来,姜甜冷静地上前一步,“李掌柜,你方才说店主将铺子转卖于你。我们两家比肩而立做生意已近十年,敢问你可知方氏甜水的店主是谁?”

    李掌柜一听便知她在打什么算盘,胸有成竹地嗤笑一声,“最起先这间铺子自然是归方氏所有。只是方氏嫁入姜家为妾,又命短早逝,如今自然是属于姜家的了。你家主母朱氏亲自与我商谈,在此契书上按了手印。铁板钉钉,即便是你闹到官府去,此事也绝无转圜!”

    语毕他不耐烦起来,“咚”地一拳砸在前台柜子上,“你一个庶女懂什么?回你家中做你的女工,快快寻下一门好亲事才是正经。赶紧给我搬!”

    方氏铺子紧挨着主街,随着动静越来越大,引来好些个平民百姓围观。姜甜眼尖地还瞟见了那顶低调奢华的轿子,按照原身的记忆应是个位高权重的老主顾。

    “——且慢。”见戏台摆得差不多了,姜甜拿出一只随身带来的木匣依次取出几张泛黄的纸页,抬高声音清喝道,“李掌柜,请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家铺子的主家究竟是谁。”

    第一张纸乃是方姨娘生前的商铺房契,写得清清楚楚此间糖水铺属于她个人私产。

    第二张则是方姨娘故去时的遗书,阐明糖水铺归姜家二小姐姜甜所有,请了两名厢房小吏做见证人。

    而最重要的是这第三张。在方姨娘过身后,为了防着朱夫人动了坏心吞并产业,原身专门去税契司走完过户手续。文书加盖漆红官印,写明当前铺主为姜家二小姐姜甜,更别说还在行会下做了备案。

    朱夫人只当方氏小门小户出身不懂这些生意场弯弯绕绕,姜甜又自小体弱多病柔弱可欺,这才有恃无恐。她怎知方氏母家世代经商,对于这些章程如数家珍,岂能中她的圈套?

    周遭的街坊邻居向来知晓方氏母女的不易,见状纷纷喝彩叫好起来,直把李掌柜气得面如酱色。

    他睁大一双眯缝眼凑近看过三张契纸,狗急跳墙开始耍无赖,“好啊,你们姜家人串通起来戏耍老子?我一个外人怎知其中有诈?无论如何,你家主母已收了我的定金,除非你叫她出来与我分说明白,否则今天你们是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

    他打的一手好算盘。若是喊来朱夫人,拿捏姜甜一个小小庶女还不是手到擒来?哪怕旁的什么都不做,扣一顶忤逆尊长、不孝不敬的帽子就够她吃不了兜着走。

    语毕他和两位伙计作势要继续打砸店内陈设,门外路人见状纷纷出言唾骂,他们只充耳不闻。

    姜甜面不改色地看着他们色厉内荏的模样,不紧不慢地开口,“李掌柜莫急。你的契书已然是一张废纸,你损害我店内摆设,我午后便去告官,自有你好果子吃。此外方才你的契书上写着要以一百五十贯买下我家铺子,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敢问以我家铺子的地段,怎可能如此贱卖?显然是你明知铺子为我所有,依旧与我家主母勾连,想趁我病重鸠占鹊巢。你此举属于恶意吞并、诈欺私财,无论你付了多少定金都不予追回,按律还当杖责六十!”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李掌柜被戳破诡计,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他在东华巷上开店将近十年,从前这名庶女向来低眉顺眼、唯唯诺诺,怎么今日变得如此耳聪目明、牙尖嘴利?

    姜甜看这把火烧得差不多了,见好就收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来,“自然这不过是我的猜测而已。如果只是误会一场,李掌柜当买铺子的事从未发生过,再赔偿了毁坏的这些摆设,我们便可相安无事。可若李掌柜执意纠缠不休,那在下必定奉陪到底。只是不知道是官府的板子硬,还是李掌柜的嘴更硬呢?”

    门口围观之人越来越多,片刻后李掌柜带着伙计气急败坏地推开人群灰溜溜地钻进隔壁面店,空留众人在他们背后议论纷纷。

    知砚挨挨挤挤地回到马车前向陆机禀报,“侯爷,那名东家小姐当真厉害,已将这场危机化解了。我看往后咱们还能来这儿买鲍螺吃。”

    陆机靠在厢壁上捧着一卷书册闲闲翻阅。他耳力过人,将一切来龙去脉都听了进去。他有些讶然,当年那名被妇人牵在怀里百般疼爱的女童失去了她的庇荫,转眼已然长成这副独当一面的模样了。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膝头略微一抬,“既无事,便回府吧。”

    就在此时,车厢外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客人若得空,请稍等片刻。”

    陆机从书卷中抬起眼,隔着纱帘看到一双澄澈明亮的眼眸。

    姜甜略一福身扬起一个笑容,“小店今日不巧惹上些是非,让您久等了。店中眼下没做鲍螺,但有一种新奇饮子。若客人不弃,我即刻做了送来,一盏茶的功夫就好。”

    说来倒巧,姜甜上一世是某知名奶茶品牌的产品运营主管,因为外卖大战陀螺似的来回加班这才穿了过来。没想到一来就得了一间糖水铺,只可惜此前经营不善,赚的钱还不够塞牙缝的。

    于是她的职业病又犯了。与其坐以待毙等着父母之命被嫁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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