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欢疑惑更甚,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就是你办的事。”
阳欢懂他的意思,不明白,“你是说我教唆的?”阳欢断然不能接受这样没根据的指责,挣扎着辩白,“这显然是午馨的操作!我已经派人去围堵魏壮了。如果我有二心,我何必帮你铲掉她们一家?”
当年陈靖之在县城与地方干部、企业负责人聊项目,下榻于当地一家招待所式酒店。正是那天,他与其一企业家随行的秘书午馨上了床。当时唯一能证明这是一场构陷的,只有招待所经理魏壮。
可魏壮却在第二天请辞,随之蒸发的还有当夜的监控录像,以及财务室里暂存的两万块钱。
陈靖之的律师曾试图捆绑魏壮与午馨,毕竟收买经理销毁监控,逻辑上严丝合缝。
偏偏魏壮带走了那两万块钱。
导致这桩桃色陷阱在法律层面上变成了“经理为了掩盖偷那两万块钱而销毁监控”,断了陈靖之自证清白的路,令他受制于午馨很多年。
陈靖之逼近一步,“你能放任午馨教唆他,你又无辜在哪里?”
阳欢一时哑口。
见她沉默,陈靖之不再多言。他迈开腿,缓缓走到她身前,突如其来地再度向她伸出手。
阳欢本能地瑟缩,试图闪躲。
对方只是顺势揽过她的肩,近乎温存地把她摁进自己的肩窝。那动作甚至温柔,低声道:“欢欢,小笛是我们的孩子,你要爱他。”
依偎在失温的西装料子间,阳欢不可抑制地窜起战栗。她咬住槽牙,从齿缝间推出两个字:“我知道。”
“不要光知道,得记住。”
阳欢满口银牙差不点咬碎,却也只能吞咽下去,颤声应道:“我会的。”
*
凌度回到酒店时,房间很安静。他往里走,瞥见床上熟睡的兰漱,微微挑眉。睡这么早?
他把脚退出鞋子,轻轻走过去,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没发烧,低头在她额心落下一吻,旋身去了浴室。
卫生间的门在身后合上,他迈进浴室,扭开阀门,片刻,温热的水雾弥漫开来。
他站在镜前,闭着眼睛,单手扯开领带,解开袖扣和衣扣,跨进淋浴间,热水泼洒在身上,仰起头,拢起被打湿的头发往后捋去。
他在水流中眯起眼,摸过手机,点开社交媒体平台。
贺亚骋的效率确实高,网上关于他的讨论和负面传言已经销声匿迹。
可能对贺亚骋来说,找老同学帮这种公关忙,比找老同学伸手要投资更拉得下脸来吧。
退出平台,微信图标上挂着红色提示。
他点开,看到宋觅可十几条消息,字里行间都是委屈,问他是不是在耍她,说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自己对他那么好,哪怕被朋友贬低、被父亲批评,也还是把钱给他。
一直在重复。
最后一条,她说她又要出国了,她爸今天发话,让这件事到此为止,并觉得她需要出去继续学习。
消息的末尾,她写道,希望他可以挽留她,只要他开口,那两千万她可以不在意。
凌度单手打下一行字:“你爸震怒是因为他觉得你办事不计后果。他说到此为止,是因为你我之间有合同。你于我是投资。你爸评估之后,觉得他不会亏,所以才让人删了网上说我欺骗你感情和钱的言论。我至今感谢你帮助我,但不必以身相许吧?又没让你亏本。”
发完,他退出。
过了五分钟,他又发:“不管怎么说,我希望你幸福,你也应该更幸福一点,你那么善良,美好。”
再次退出,把手机扔在一边。
他仰头任由热水冲刷,洗完头发,接着又拿起手机,打开朋友圈。
滑到兰漱的头像时,指尖顿住。
她分享了一首歌,《比伤心更伤心的东西》。
她都好几个月没发过动态了。
凌度有些无奈,这是钓鱼忘记屏蔽他了吗?
好好。
又开始钓鱼了。
他随手点开那首歌,把手机搁在一边的洗手台上。
压抑的旋律在浴室的雾气里穿梭,音符里的沉闷直直往脑子里钻。
他没来由地皱起眉,有些烦躁地摁了关闭。
他快速结束,套上一条长裤,边擦头发,边抬步回到床边,于床沿坐下,借着微弱的光,轻轻抚摸兰漱的脸。在触及到她眼尾泪痕时,动作一僵。
他就觉得心被扎了一下。
怎么了呢?今天看房子不高兴了吗?
他眉头紧锁,放轻动作替她拉好被子,转身朝外走去。路过桌子时抄起手机,掩上房门,来到套房外间的窗前,打开窗户。
先给世邦魏理仕的负责人去电,盘问今天发生了什么。听着电话那头战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