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欢记得那天,凌度被贺川叫去云层里,后面出事,是她给兰漱递的消息。接着夜里,陈靖之来找了她。所以,那天是陈靖之帮兰漱把凌度带回去的?
线索在脑海中串联,阳欢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兰漱突然抬眼,眼亮晶晶的,认真道:“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阳总的垂爱。没你的促成,凌度不知道要在理想之路奔走多久。”
阳欢淡淡地回视,“不用谢,我也拿到了我想要的。”
兰漱神情崩裂。
阳欢冷眼看着,胸中那股被压制的得意与胜负欲层层递进,她显然不想独自咀嚼这份美事,气定神闲地拿出手机,划出她亲在凌度脸颊上的一张自拍。
兰漱的肩膀晃动一下,幅度极小,只有她自己知道。
阳欢又翻出语音列表,点击播放。
凌度刻意夹着嗓子、温存的早上好和晚安,像一撮毒针,一根根顺着耳道扎进兰漱的脑髓。
滑到一条长语音时,阳欢指尖一停,突然熄灭屏幕,“这个就不给你听了。”
到这会,兰漱眼中的平静荡然无存。
尽管她仍在极力掩饰,可长久的沉默早已把她出卖。
阳欢陷在反败为胜的巨大得意里,刚想关怀几句,余光瞥见会所入口走来的身影,僵住了。
是陈靖之。
他说过这个月回来,但没说是今天,而且还出现在这里。他不可能知道她在这里。如果他不是来找她,那是……
她心鼓大作,猛地转头看向兰漱。
此时兰漱泪流满面,眼泪无声地一颗一颗砸在膝头。
终于意识到失礼,兰漱匆忙丢下一句“抱歉”便慌乱起身。不料犯了低血糖,转身的刹那眼前一黑,身形一歪,眼看就要摔倒,却被一只大手精准有力地握住了胳膊。
兰漱绝望地抬头看了陈靖之一眼。
她不想丢掉尊严,迅速低下头,惊慌地抽回双手,“对不起。”低着头大步离去。
察觉到不对劲的董事赶过来,兰漱的身影已然闪入电梯。董事疑惑地看了一眼阳欢,眼神堆满探寻,随即匆匆地追兰漱去了。
陈靖之站在原地,看着会所电梯的数字开始下行,才缓慢地转身,淡漠目光落在阳欢脸上。
在陈靖之踱步而来时,阳欢已然本能地站直了身子。她大脑空白,整个人有些滞闷,迎上陈靖之深不见底的目光,更是一颤,隐隐觉得他误会了什么。
她不由得摇头。
又觉得荒诞。她为什么要辩解,她又做了什么?不过是陈述事实。而且陈靖之在不满意什么。怎么,他又对兰漱产生兴趣了吗?
想着,她底气足了一些,微微挺胸,笑着问:“什么时候回……”
话还没说完,陈靖之一巴掌甩来。
她懵了。
甚至忘记捂脸。
*
兰漱坐进出租车后座,车子驶入主干道,她才抹净脸上的泪痕。再次抬头看向前方时,眼底平静,无悲无喜。
正值下班高峰,即便车窗紧闭,她也觉得吵闹,翻出耳机塞进耳朵。她看起来没有一丝伤心的痕迹,却切掉了七八首欢快的歌。
脑海中不断闪现阳欢亲凌度的画面。
阳欢很享受,而凌度没躲。
*
阳欢后知后觉地捂住发烫的脸颊,愣愣看着陈靖之。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动手。
陈靖之抬手扯领带时,太阳穴青筋鼓起,随即解开腕间的袖扣,嘴唇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线。
阳欢还没从震惊中理清头绪,身体却在本能的作用下开始放松,但大脑没有,它疯狂运转,以应对这场冲突。
毫无预兆地,陈靖之又掐住了她。
他咬肌抖动,手越来越紧。
阳欢根本无从防备,双手本能地扣住他的手腕,脸涨得通红,脖颈与额角的血管尽数暴起。
动静惊扰了服务人员、两位高管。
他们默契地围上去,面对这位大人物,想劝阻又不敢开腔,眼看要出人命,才壮着胆插手。
“滚。”
陈靖之喉咙里押出一声怒吼。
众人脚下一滞,没一个再敢往前。
会所一位高层负责人有眼色,见状立刻转身,打着手势将在场服务生和闲杂人等驱离,把这片空间留给两人。
终于。
陈靖之松了手。
阳欢像羽毛一样飘进沙发里,捂着脖颈剧烈地咳嗽、大口地喘气。
陈靖之俯视着她,“小笛发了一封邮件。”
阳欢艰难地抬起头,拧紧眉头,不解地看着他。
“他要跟我划清界限。”陈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