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信号在云层间有些迟缓。卫林洲靠在座椅上,看着屏幕上跳出兰漱发来的几行字。
“我处理好了。”
“让你担心了。”
“以后不会了。”
卫林洲神色平淡,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没有回复,转而退出,打开家里的监控。
晨光刚刚破晓,毫无遮挡地泼洒到中岛前的兰漱身上。
她正在做早餐,身上套着一件他的白衬衫,下摆遮过腿根,打开冰箱时衬衫贴紧腰部,踮脚去拿高处物品时,双腿的线条展露出来……
他关闭了监控。
不看了。
手机偏又响起来。
他拿起,兰漱又说:“哥,我在家里乖乖等你回来哦。我哪都不会去了,最多可能要跟杨姐出差,到时候我会及时给哥报备的。”
那股压在胸口的闷气消散了。
卫林洲自嘲地牵动嘴角。
他发现他根本没法跟她动气。
思绪回到从前。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兰漱。
那天卫筝破天荒地带了个朋友回家。
因为卫筝吵着要玩球,家里特意在院子里开辟了一片人工沙滩。
两人刚到家,卫筝被叫去接人,就先让她自由活动。
而他正好洗完澡下楼,听到了这句话,但没有上前,就隔着落地窗看着。
她哪儿也没去,就坐在沙滩椅上,低着头,专注地翻着他扔在桌上那本天体物理杂志。
那本杂志是他用来挑错消遣的,里面写满了批注。
卫林洲很好奇,忘记自己还光着上身,顶着滴水的短发走过去。
站在她身后看了会儿,见她翻得飞快,他终于忍不住问:“你觉得这里边没错吗?”
话音刚落,他看到女孩的肩膀一抖。
她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
当两个人面对面站定,她撞上他赤裸的上身时,眼神里闪过一抹明显的莫名其妙。
这很羞辱他。
他自认为身材不错,而且外表优越,她就算没有羞赧,也该是好奇,或是紧张,怎么都不该是烦躁。
但他必须承认,比起她冷淡的反应,他更多情绪都落在她的外表上。
她绝对的西式立体骨架上巧妙地长了一张中式内敛、皮肉匀称的东方面孔,可以说是顶级骨相与绝佳皮相完美结合的教科书范本。
兴许是他贪看太久,她不耐烦地提口气,无奈地哼出。
他收回目光,语气冷淡,“你翻得有点快,所以我想知道,我的纠错不对吗?”
她瞥向杂志,“我看不懂俄文。”
他一顿,随即笑了一声。
是笑自己。
他给忘了这是俄国期刊。
她似乎不太高兴,但没表达,只是拿起杂志,递给他,“你的字挺不错。”
他眉一挑,第一次对她产生了兴趣。
她在明显失去耐心的情况下居然还可以对他夸得出来?
他还在惊讶,她又说:“你洗发水也挺好闻。”
他没回答,上楼去了。转身那刻,嘴角挂上了一点笑意。他打心眼觉得,她很有趣。
飞机冷不丁颠簸,卫林洲醒过神来。
手机屏幕已经熄灭,映出他出神的脸,他把手机扔进储物格里,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腹前。
后来,他让卫筝送了一套洗护用品过去。
她倒不客气,直接收下了,但转头送了一套过期的天文杂志来当回礼,显得挺懂礼貌。
他当时拿到那叠杂志,都给气笑了,怎么也琢磨不透,她到底是真懂礼貌,还是单纯在冒犯他?
为了弄清楚,他跟卫筝要了她的微信。
她没有通过。
长这么大,卫林洲没受过这种屈辱。
百思不得其解之余,他甚至忍不住自我怀疑,难道是自己平时接触的人太少了?其实外面的女孩都是这种性格?
憋着这口气,他开始频繁以接卫筝放学为由,有意无意地想跟她产生交集。
有一次卫筝被留堂,她先出了校门,他鬼使神差地跟上去。一前一后走了一阵,她进了一家小书店。
书店老板是个胖胖的妇女,一见她,便笑着递去一沓杂志:“这些是新的,那边一沓是过期的,直接拿走就行。”
卫林洲很无奈,原来那些过期的天文杂志甚至不是买的。
她笑笑,跟老板道谢,接着驾轻就熟地从书店搬了一把小板凳,拎到门口坐下,安安静静地看起来。
她往那一坐,书店就开始上人,老板喜滋滋地收着一波一波款,期间还有空递给她一瓶北冰洋汽水,还是起好瓶盖、插好吸管的。
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