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度已经打过照面了。
“我早上才知道这事,我妈打电话,说集团董事会决定对我哥职务进行调整。”卫筝拿日式蒲扇挡住脸,轻声跟他说:“知道为啥吗?”
凌度没问。
“因为我哥拒绝了门阀联谊。”
凌度目光懒懒瞥过去。
“联姻的目的是实现战略扩张,他不愿意,顶多是缺乏大局观,不算大事,但关键在于,他不愿意的原因是你前妻。”卫筝认为谈了十年再分开,称一声前妻不为过,又说:“如果兰漱不是他亲爹的养女,如果他亲爹没把兰漱当儿媳妇养,我爸妈还不会震怒。偏偏是这样。反正我妈就觉得,我哥对兰漱的心思本质上是对亲爹的渴望。他想回到亲爹身边。”
凌度听着,没说什么。
卫筝纤细手腕一转,摇着扇,“当年我妈不孕,以为没子女缘才养了我哥。谁想到我哥命里带手足,他一来,我也出生了。即便这样,我爸妈也掏心掏肺,这么多年一直把他当继承人培养,对我都没这么上心。他倒好,又想认祖归宗了,我爸妈自然很伤心。”
听到这里,凌度想问:“你爸妈就没想过,他只是惦记兰漱?他也没跟你爸妈说过?”
凌度第一次听到卫林洲这名,是在高中毕业、卫筝口中。
那时卫筝就讲过这段,而凌度知道时,卫林洲已经向养父母投降,去了国外。
他也私下问过兰漱,兰漱一口否认,说没这回事,更不承认自己扰乱了卫林洲的心、引出这恩怨。
卫筝说:“我爸妈也是联姻,他们不太信爱情,更深信无情道的教育下我哥不可能觉得爱情有用。”
凌度笑了,轻蔑地笑。
卫筝瞥他,“你别不当回事,我认识兰漱以后,她跟我哥真谈上了。别以为我哥这次还会听我爸妈的话,跟她分开。他敢来第二回,就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你也少做‘我哥被踢出董事会、沦为弃子、兰漱看他没价值就一脚踢开’的梦。我爸妈老了,很容易心软。我哥除了这事,一直都是他们的骄傲,他们舍不得他的。最后大概率是我爸妈退一步,允许他娶兰漱,也把集团交给他打理。”
凌度捻起酒杯,剑眉一轩,声音却懒散,吐出个,“放屁。”
卫筝弯唇,“我哥啊,当年为了反抗我爸妈,闹了起自杀,割了腕,就躺在浴缸里,被发现的时候像块玉,只剩一口气了。”
凌度动作一顿,片刻后恢复。
随后,他漫不经心地瞥向服务员端上来的锅底,声音不大,“死呗。”
卫筝往椅背上一靠,瞧他那来回颤动的眼珠子,颇有乐趣。
不在意吗?
他看凌度要在意死了。
*
阳欢用指纹打开门锁。
沙发上的女孩挺着孕肚、扶着腰,缓缓站起身,满眼疑惑,“你谁?你是怎么进来的?”
阳欢走过去,补品放桌上,“你前男友撸了六十个网贷,被起诉了。他想让你帮他填窟窿。”
“不可能!”女孩说完意识到,“你怎么知道的?陈靖之让你来的?他什么意思,不接电话,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到底想干嘛?别忘了我怀着他的孩子,逼急了我就发网上!”
女孩情绪激动,本就瘦小的身子被孕肚压得有些支棱不住。
阳欢上前扶她坐下,扯过靠垫垫在她后腰,又去烧了热水。
女孩盯着她:“你到底干什么的?”
阳欢等水烧开,兑了一杯温水递过去,随后坐到茶几对面,“你前男友拿私密照威胁你,陈靖之为了压下这事,给了你一百万封口费。结果你两天就把这笔钱打赏给了一个男主播。陈靖之自此断了供,但没收回这套房,还给你留了做饭阿姨。”
女孩的气不打一处来,“你少胡说八道!他根本没给我一百万,那是我刷了他的卡!从怀孕到现在,他一分钱都没给过我!只能刷卡!那卡还有限额!要不是我后面聪明了,趁他不注意,把那张卡跟他另一张卡换了,我要什么还只能伸手!”
阳欢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不言语。
女孩后知后觉地僵住。
她急火攻心,把真话说了。
此前她骗陈靖之,说那一百是被盗刷的。
阳欢当着她的面按下录音保存键。
女孩急了,一把夺过手机,飞快将录音删掉,垃圾桶清空。
阳欢面无波澜,“陈靖之查流水一样能查到钱的去向。我录音不是为了抓你把柄,是想告诉你,你太天真,做事漏洞百出,任何人都能拿捏你,不止你的前男友和我。但是陈靖之没有。”
女孩动作一顿。
阳欢声音放缓,“他没戳穿,是顾念你怀孕,也是在意你。”
女孩抿唇,想起两人以往的温存,低声问:“那……他是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