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
 凌度走得更快。

    “你不知道有些女的多能装,就看她们喜欢跟谁玩儿,如果她只跟有钱的玩儿,就是贱货!”

    恶心话钻进凌度耳朵,凌度转过身,走过去,“贱货在说谁?”

    戚忻盯着他那双豹子般的眼睛,瞬间噤了。

    凌度烦,下午课没上,也没什么兴致去顺义西基地看练车,回家睡觉了,一觉睡到晚上十点,拿起手机,消息攒了一大把。

    都是废话,只有一条有用的。

    兰漱生病了,卫筝带她去了校外卫生站,他突然烦躁,约人去练车,却在一个等红灯的间隙,改变主意,更改了目的地。

    他来到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外,没下车,就在路边看着。

    整个输液区只有兰漱一人,白光映得她像块玉。她的长发落在背后,一绺垂到胸前,腿上摊着一本书。

    这很新奇。

    他从没见她看过书。

    直到她打个瞌睡,脑袋从手心滑落,迷糊抬头时一脸睡眼惺忪。

    原来在睡觉。

    他没来由地笑了,浅浅的,过后他才反应过来。他一下忘了自己本来要去干什么,来这一趟是为什么。

    正犹豫着走还是不走,兰漱抬头,看过来。

    他好像,走不了了。

    他硬着头皮迈进门,跟医生说头疼,医生问他什么症状,他编了一通,医生给他一只体温计。

    他拿着体温计,尴尬地站在药柜前,不想转身,因为一转身就会撞上兰漱的目光,可总不能一直站着。

    僵了几秒,还是挪脚,走到离她稍远的位置坐下,低头看手机,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

    他托住下巴,胳膊肘支在椅背、撑着脑袋,一连几个毫无意义的小动作后,还是佯装无意地朝她那边瞥了一眼。

    兰漱已经又睡着了。

    根本没理他。

    嗯。

    他那点莫名其妙的紧张一下散了,干脆往后一靠,大大方方看着她。

    见她脑袋又要从手心滑下去,他起身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把肩膀借给她。

    她也不客气,睁眼看见是他,又把眼闭上了,挪都没挪。

    她闭眼那一下,倒让他有点意外。

    他没忍住,打断她睡觉,“看清楚,我不是卫筝。”

    “有什么关系。”兰漱蹭了蹭,甚至要在他肩窝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为了迁就她,凌度上半身一塌再塌,难受死了,却一点没在意,满脑子都是,“你这么随便吗?”

    “嗯。”兰漱并不反驳,“那你还天天看我,你也挺贱的。”

    凌度火冒三丈,起身要走,“你特么……”

    她自然地拽住他的袖子,微微蹙眉,“头好疼。”

    凌度僵立数秒,还是坐了下来。

    兰漱顺势靠向他的肩膀,手搭在他胳膊上,“帮我看着点药。”

    他没答应。

    但照做了。

    秒针在表盘一圈圈转动。

    凌度趁她睡着前,低声问了句,“那个卫筝,没陪你来吗……”

    兰漱声音细若蚊蚋,听得出来很困了,“你不是陪我来了吗……”

    “我是因为……”凌度脱口而出,又生生止住。

    “什么?”

    “没什么。”他自己也理不清。

    半晌沉默后,兰漱嘟囔了一句,“他是我养父……亲儿子的后弟弟。”

    凌度一时没解开这个脑筋急转弯,眼底却流过一抹亮色。

    别管什么,她解释了。

    她给他,解释了。

    后来,兰漱成了那个与凌度出双入对的人。

    但只有凌度知道他们之间没什么关系。

    她不拒绝和他的绯闻,却也没跟他走得多近,平时待在一起的时间,依然不如和卫筝多。

    他越想越恼。她到底什么意思?

    不主动,也不拒绝?

    他窝火,没几天身边就换一个女生,试探她的反应。

    她都没什么反应。

    他当然不喜欢她,他只是不甘心被她无视。她凭什么无视他?但往往气势汹汹不过三秒,又泄气般垂下头去。

    他又凭什么要求人家重视?他又没什么了不起。

    剧烈的挫败感在心里繁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又开始观察起她来。

    不同于先前,这一次,她偶尔会回看一眼。

    目光接触的一瞬,他总会一顿,然后感觉到多巴胺在突触间狂奔。接下来那一整天,他都会很开心。

    但他不觉得他的开心跟兰漱有什么关系。他也不觉得他是嘴硬,他只有别的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