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他爸出事,这地方也不至于被低价转手。
接盘的人外号“老六”,靠直播起家,被封杀后搞起了赛车,其实就是线上开盘赌博。
老六蹲在看台边缘,叼着烟。
凌度走到灯下,抬起手,手心朝他,招呼一声,“六哥。”
老六走下看台,把烟递过去,“听说你卖我这块地方,风水不好?”
凌度接住,“没有。”
“那你那番话,就是咒我了。”
老六捻灭自己那半根。
凌度向旁边要了打火机,替他点一根新的,“把以前那东西换回来。我弄这地方时有讲究,改了格局肯定泄气了。”
“这么邪乎?”
“你就想想,最近运气怎么样。”
老六一顿,眼神定住。
确实不顺。
凌度点点头,坐实他的念头。
“操!”老六吸口烟,“我回头摆回去。”
两句话破冰,他一把揽住凌度肩膀,目光扫向场内,随口寒暄,“最近忙什么?”
“养家糊口。”
老六嗤一声,“我叔进去前没给你留点?”
“他也不敢。”
老六捏捏他的肩膀,想安慰,目光却被赛道拉走,半晌才转回来,“欸凌度,你是不是有六张国际a?”他想了想,“还有一张f1超级驾照?”
国际a级执照是参加最高级别非f1赛事的门槛,f1超级驾照则要在国际a基础上,通过正式比赛累计积分拿到。
凌度以前痴迷赛车,证件齐全,只是两年没上赛道,早就过期了。
他没接话,老六眼却亮了,拍手叫人,揽着他介绍,“今晚再加一个车手。”转头对凌度说:“车你挑。”
“我就算了。”
“不行。”老六活像捡了宝,“就咱们知道你会,别人不知道,多有意思。”
凌度懂。
赌友们都不认识凌度,自然没人押他赢,到时候老六就能通吃爆冷。
凌度还是想拒绝,架不住老六把他往架子上赶。
事已至此,凌度没辙,只能硬着头皮去选车。
他去车库随手挑了一辆,下场试跑了两圈顺顺手,找找车感。
等回到场边,他便开始暗中观察其他车手。
有的给油太猛,有的入弯太晚。
至于那个被大家捧成夺冠大热门的选手,跑法过于激进,胎耗得很快。
另一头,老六吩咐心腹,以心腹的名义押了凌度二十万。
很快,车手进入最终准备阶段。
时间一到,起跑灯亮起。
第一圈,位置追得很紧。
第二圈,有人抢线。
第三圈开始,局势明朗。
凌度起步好,进第一个弯前就已经领跑。之后一路稳住节奏,始终占着第一,和后车逐渐拉开距离。
老六激动得直搓手。
直到一个中高速弯道,凌度刹车点比平时略晚,错过最佳线路,前轮轻微锁死。
为修正走线,他不得不多打了一把方向,节奏一拖,弯心速度直接掉下来。
看台上一阵惊呼,空气骤然绷紧,老六也跟着屏住呼吸。
赛车甩出弯角时,凌度车身姿态变得很不稳定。
后车抓住破绽,迅速贴近。
几圈后,长直道末端,对方凭借更好的尾速与走线,完成超越。
“操。”老六低骂。
领先丢失,最终,凌度以第二名冲线。
他输了,大热门也陪跑了。
赢的是那个赔率一比一百的冷门。
池子一百万,庄家抽水五万,老六净亏十五万。
狗腿子会看眼色,比赛一结束,他就冲上去,照脸给了凌度一记重拳。
旁边几人象征性地拉扯,还没拉住。
“行了。”
老六呵斥一声,走过去,揽住凌度肩膀,脸上还挂着笑,手却紧紧抠着他的胳膊,“不打紧,小比赛,别有压力。”
“太久没练了。”凌度感到抱歉。
老六拍拍他,没再接话。
场内引擎声仍在轰鸣,旁边的小夜市人声鼎沸。
散场后,凌度没回内场,沿着侧梯上了俱乐部天台,从前常待的地方。
他点了支烟,双肘搭在栏杆上,低头抽着,火星在风里明灭。
手机一响,是转账提示。
他还没看,对方直接打来电话。
那头的声音里混着钦佩与惶恐,语速很快,“钱我打过去了。你两千本儿,一赔一百,一共二十万。”
他